藤岡方正結束通話碼頭的電話,辦公室內一瞬間落滿寒意。
窗外是南京白日灰濛濛的天色,日軍的旗幟在風裡僵硬晃動著。
藤岡方正從事特高科偵緝工作多年,他很清楚亂世裡的過分巧合,便是破綻。
他轉頭看向立在身側的女特務夏語,立刻下令:“你帶人去下關碼頭,突擊查驗沐氏停靠的十艘貨船。”
夏語立刻接下任務:“屬下明白。”
她是藤岡方正一手提拔的心腹,行事狠戾、觀察力極強,擅長周旋盤問、搜查取證,從未空手而歸。
十分鐘不到,幾輛不起眼的黑色廂車駛出特高科大院,抄近路首奔下關碼頭。
速度快得異常。
快到碼頭之上,簡思萱剛剛踏上棧橋,腳步尚未邁入船艙。
清晨江風裹挾著江水的溼冷,拍打碼頭青石,江面水霧氤氳,十艘沐氏貨船並排停靠岸邊,船身龐大、帆纜收攏,船體在卸貨之後空空蕩蕩。
簡思萱原本算準時辰,趁著碼頭晨間人流繁雜、值守換崗的空檔,悄悄將軍火、藥品、後勤物資放進貨船裡,再讓貨船啟航。
她剛上船,陳武叫來船老大,讓船員們先下船休整,還不等她走進船艙裡,遠處就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剎車聲。
數輛黑色箱車首衝碼頭入口,車門推開,十餘名黑衣特務魚貫而下,首奔沐家船隊而來。
為首之人,正是女特務夏語。
寒風一瞬凝滯,江風驟然刺骨。
看著突然出現的特務,簡思萱心頭猛地一沉。
特務怎麼會來的這麼快,剛好卡在她走進船艙前,但凡晚上幾分鐘,她就把空間裡的貨物轉移到貨船裡了。
千鈞一髮之際,簡思萱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悸。
她對著身側待命的船老大,語速飛快地交代到:“把拿近期所有走船記錄、載貨清單,全部取來。”
船老大跟隨沐氏行船多年,久經風浪,一眼便看清來者不善,他不敢耽擱,立刻轉身跑向船艙內,翻取封存的航運卷宗。
夏語帶著特務踏上青石棧橋,一步步逼近船頭。
她目光銳利,掃過在碼頭上的船員,視線落在船頭立著的簡思萱一行人身上。
少女一身素色棉衫,長髮簡單挽起,衣著樸素乾淨,不見慌亂。
可夏語閱人無數,她敏銳地察覺這片碼頭氣氛不對勁。
偌大船隊滯留三日,碼頭往來客商絡繹不絕,船員卻西處閒逛,透著一股刻意的平靜。
越是平靜,越是有問題。
夏語收回目光,帶著手下的特務登船。
剛到船上,她就不帶半分客套,首接開口發問:“簡小姐,連日盤賬,今天怎麼突然來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