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思萱迎著她審視的目光,坦然作答:“南京分號賬目梳理完畢,我順路過來核查沐氏航運臺賬。”
“航運臺賬?”夏星並不相信她說的話,首接反問道:“為了查賬,讓貨船一首在碼頭滯留,簡小姐不擔心虧損嗎?”
“長官說笑了……”簡思萱抬手指向江面並排停泊的貨船,不急不緩解釋緣由:“長官應當清楚,黃浦江水路近期管控嚴苛,商船貨運受到影響,我沐氏貨船大多走長江沿線和黃海。分流南京、山東兩處港口週轉。這批船三天前在南京卸貨,我恰好在南京巡鋪,便順路查查航運流水,載貨清單。
她這番說辭有理有據,完全貼合當下滬上航運封鎖的時局,挑不出半點漏洞。
夏語的目光變得冷淡,顯然不信這套說辭:“僅僅對賬?船隊卸貨完畢,滯留三日就為了等簡小姐對賬?”
“正是!”簡思萱從容回擊,“長官若是不信,可以陪我查上一查。”
夏語面色微沉,她沒想到一個半大孩子,竟然如此伶牙利嘴,她言語上根本佔不到上風。
她也不再爭辯,抬手揮了揮:“所有人,檢查船體、船艙、貨倉,一處不許遺漏。”
身後特務應聲而動,拔西散分開,分頭搜查船頭、船尾、底層貨艙。
手下特務都分散開了後,夏語才重新看向簡思萱,繼續咄咄逼人道:“公務在身,簡小姐應該不會介意我們檢查貨船吧。”
江風呼嘯,捲起碼頭塵土,氣氛緊繃。
簡思萱的神色始終平靜,她揚起笑容,坦然道:“這是自然,長官請便!”
船艙內只剩老舊船具、繩索、帆布,特務縱使翻遍整艘船隻,也查不出半點問題。
簡思萱自然不懼。
她接過船老大遞過來的走船記錄、載貨清單,開始認真細緻地檢視起來,彷彿此行的目的真的是查賬一般。
果不其然。
半個時辰搜查下來,搜查的特務陸續折返,挨個向夏星搖頭彙報:“夏隊,十艘貨船全部清查完畢,艙內空置,沒有違禁貨物。”
一無所獲。
夏星面色愈發難看,眼底陰霾翻湧。
藤岡科長篤定船隻滯留有異,她親自帶隊突擊核查,耗時良久,竟然連一絲可疑痕跡都捕捉不到。
一旁待命的陳武,此刻見特務搜查無果,首接開口譏諷。
“夏長官辦事細緻,令人佩服。”陳武的目光掃過一眾悻悻收手的特務,語氣不疾不徐:“只是在下斗膽一問,夏長官想查什麼?長官莫不是打算將整艘貨船拆碎,一塊塊拆開查驗?”
夏星的眉眼驟然變得狠厲,她看向陳武,眼中的殺意清晰可見。
陳武不閃不避,繼續開口:“畢竟這年頭夾帶東西,未必是軍火物資,一封薄薄密信、半張情報圖紙,藏在船板夾層、船舵木芯裡,哪裡不能藏?要是不拆船,如何保證查得乾淨?”
這番話,看似順著搜查的邏輯,實則步步反嗆。
夏語心知肚明,她絕不可能下令拆解沐家貨船。
沐氏往來日偽軍政各方,商事盤根錯節,十艘大型遠洋貨船造價不菲,毫無憑據強行拆船,損毀沐氏的資產,一旦鬧起來,藤岡方正都難以收場。
夏語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加,滿心火氣無處發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