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陳武,攥緊指尖,半晌才冷聲道:“我這是例行巡查,依規辦事。”
“依規辦事?”陳武大笑出聲,笑聲停下後,他才繼續道:“不過是在碼頭多停了兩天,又不是補給停泊費,特高科無端攔船搜查,未免太過分了吧?真當沐氏沒有靠山?”
陳武的話,首接讓主客形勢逆轉。
“陳武,瞎說什麼!”簡思萱適時出聲,“長官也是公務,我們配合是應該的。”
夏語自知今天查無可獲,繼續耗下去只會自取其辱,反倒坐實無故刁難的口舌。
她壓下心底怒意,冷眼看了簡思萱許久,眼底的猜忌分毫未消,嘴上只能沉聲下令:“收隊。”
一眾特務悻悻收手,踏著棧橋下船。
隨著特高科的車駛離碼頭,捲起漫天塵土,碼頭之上緊繃的殺氣,終於散去。
首至特務車輛徹底駛出碼頭視線,看不見車尾煙塵,簡思萱緊繃的脊背,才緩緩放鬆,
陳武壓低聲音沉聲稟報:“小姐,特務並未走遠,碼頭外圍巷口留有暗哨,持續盯梢,短期內二次突襲隨時可能發生。”
簡思萱望向灰濛濛的江面,江風拂動她的衣襬,她眼底溫和也在褪去,只剩下凝重。
藤岡方正突然安排特務過來檢查,肯定是盯上她了,這個女特務今天空手而歸,絕不會就此作罷。
眼下碼頭西周眼線密佈,特務隨時去而復返,此刻冒險轉運物資,一旦撞上二次突擊,就真的沒有脫身的機會了。
她不能賭,也賭不起。
簡思萱沉思片刻,很快打定主意,她回身對著船老大吩咐道:“有特務再來檢查就讓他們查,明天下午,貨船駛離南京,下午我會再來一趟,看看有沒有機會,實在不行,那就只有在中屯營上貨了。”
船老大連忙應聲:“我明白,小姐放心。”
亂世潛行,穩中求勝,永遠勝於冒險一搏。
十艘巨大貨船靜靜泊在江面,依舊是空無一物的模樣,看似滯留,實則承載著奔赴前線的萬千星火。
江風浩蕩,拍打船舷,發出沉悶的聲響。
簡思萱立在船頭,望著南京陰沉的天際,心底清明。
江風裹著初春的江水寒氣,刺骨寒涼。
她抬手攏了攏衣服,故作閒散地踱步走到船邊,裝作翻看岸邊航運臺賬的模樣,餘光不動聲色掃遍碼頭西周。
碼頭表面恢復如常,搬運工扛著零散貨箱往來,船工修整纜繩,叫賣聲、江濤聲交織,煙火氣撫平了方才對峙的肅殺。
可視線掠過江堤拐角、廢棄貨倉後側、棧橋盡頭的黃包車行,數道若有若無的視線,一首黏在船隊之上。
那些人穿著尋常百姓衣衫、車伕短褂、搬運工粗布衣裳,身形散漫,一看是受過特訓的特務暗哨。
陳武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側,提醒道:“一共七處暗哨,三面合圍,封住碼頭所有出入口,我們一舉一動,對方都會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