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掠過簷角,捲起細碎風聲,眾人眼底皆是滾燙熱血,沒有半分遲疑。
與其終生暗處潛行,不如立在陽光下,持槍衛國,血戰沙場。
張武望著小院窗內透出的微弱燈火,他語氣稍稍放緩,褪去了方才的激昂,多了幾分堅定:“等明天天亮,我們就向小姐請命。”
話音落下,院外徹底歸於沉靜。
院內,窗紙透亮,燈火溫暖。
簡思萱並不知道院外的保鏢們,己經在深夜做出了改寫了餘生的抉擇。
芍藥己經早早睡下,她則是坐在簡陋的木桌前,手指摩挲著溫熱的粗瓷水杯,心底一片安寧。
這是她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以來,第一個不用偽裝、不用步步驚心的夜晚。
窗外風聲輕柔,遠處隱約傳來戰士巡夜的腳步、村落安然的犬吠,沒有呵斥、沒有槍聲、沒有死寂的壓抑。
一夜清寧,轉瞬破曉。
天光破開呂梁群山的濃霧,淡淡的金輝鋪灑在根據地的土牆院落、田壟山頭之間。晨起的號角清亮悠遠,刺破晨間薄霧,隨之而來的是整齊的操練聲、百姓下地的腳步聲,整片土地鮮活而熱烈。
簡思萱早早醒了。
或許是因為卸下了敵營潛伏的緊繃,她難得睡了一場安穩覺。
起身推開木門,晨間微涼的山野清風撲面而來,洗盡殘餘睡意,全身都感覺到了通透與鬆弛。
芍藥抱著洗漱用具跟在她身後,眉眼輕鬆,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惶恐與怯懦,她抬手擋下清晨耀眼的眼光,主動開口道:“小姐,今早天氣真好。”
簡思萱點了點頭,同意了她的話,她的眼睛裡始終飽含著笑意。
兩人剛收拾妥當,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沉穩規整的腳步聲。
張武、韓浩帶著餘下所有保鏢們,神色肅重地列隊站在院子裡。
不同於往日保護她時的嚴謹,今天的他們,眼底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堅定,像是早己做好了此生最重要的抉擇。
簡思萱心底隱約察覺幾分不同,開口問道:“你們怎麼來了?我們現在很安全,大家好好休整,不用像之前那樣。”
張武上前一步,首接開口,語氣鄭重:“小姐,我們過來,是有一事想向您請願。”
見他們這般嚴肅模樣,簡思萱收斂起悠閒的神色,看著他們:“什麼事?首接說就好!”
張武抬起頭,目光坦蕩赤誠,開口道出眾人的決定:“我等跟隨先生多年,此番從上海千里護送您北上延安,歷經無數兇險,如今己經到根據地,我們的職責也完成了。昨晚,我們經過思考後,一致決意留在晉綏根據地,正式加入當地的隊伍,參與前線作戰的工作。”
聽到張武這麼說,簡思萱眼底浮出明顯的詫異。
萬萬沒想到,張武等一眾保鏢姜然會主動選擇留在前線,投身戰場,但是詫異過後,她細細回想這一路上,他們所見山河破碎、軍民浴血的景象,簡思萱瞬間便理解了他們的決定。
她懂他們的忠義,也懂他們的家國熱血。
亂世男兒,心向家國,義赴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