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抬手執盞,微微躬身,姿態恭敬,似乎並沒有因為房玄齡此前之所作所為而厭惡他,開口之聲坦蕩磊落,無半分芥蒂。
“太傅能參加今日之謝師宴,孤心甚歡。”
房玄齡抬眸看向李承乾,靜待其接下來的話語。
李承乾坦然續道:“太傅身為當朝宰輔,心繫社稷、唯才是舉,然,昔日孤頑劣失德、行事荒唐,太傅應該是萬分惋惜,孤為太子,卻德不配位,故此才會不願來東宮講學,此乃孤之錯也。”
“彼時,皆是孤自身德行有虧、心性不足,有一些事,自然是怪不得旁人。”
“太傅數年以來,雖少有首言規勸,卻始終恪盡東宮太傅之責,不曾廢弛教職,時時為儲位、為朝堂思慮周全。”
“今日謝師宴,諸位師長之恩,孤一一感念,太傅之恩,孤亦不敢或忘。”
一席話落地,坦蕩通透、字字真誠。
房玄齡心中積壓數年的顧慮、疏離與忐忑,也應該要煙消雲散。
他一生通透圓滑、深諳朝堂人心,本以為太子年少記仇、心存隔閡,此生君臣師生嫌隙難消,卻萬萬沒想到,李承乾竟能看得如此通透、格局如此開闊,能放下私怨、明辨公私。
這一刻,房玄齡心中再無半分偏向魏王的心思。
他徹底看清,眼前的太子,己然脫胎換骨、堪當大任,絕非昔日頑劣孩童。
順勢而為、借坡下驢。
他當即起身,鄭重拱手,神色真摯,再無半分疏離敷衍:“殿下胸襟開闊、明辨公私、知過自省、篤行修身,實乃社稷之福,蒼生之幸。”
“臣往日所見太過淺薄,不識殿下潛德精進。”
“今日觀之,殿下德器日盛、氣度恢弘,儲君之位,當之無愧!”
這句稱讚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李承乾微微頷首,坦然受之,不驕不躁,回道:“太傅謬讚,孤仍需日日精進,不敢懈怠。”
二人目光相接,一瞬之間,過往嫌隙盡數消解,彼此心照不宣。
高士廉見狀,面露欣慰笑意。
蕭瑀微微點頭,眼底露出讚許之色。
孔穎達、于志寧兩人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太子的這一場謝師宴,當真是辦的恰到好處,識大體、明大局,不愧是他們教匯出來的太子呀!
自此,這場暗藏微妙博弈、積壓過往嫌隙的謝師宴,徹底圓滿落幕,滿堂和氣,君臣盡歡。
酒過三巡,李承乾似乎心有所感,當即吩咐蕭長史取來紙筆,揮毫落墨,成詩一首,以寄哀思,以記師恩。
“孤能有今日,離不開諸公之教導,也離不開魏師之教誨呀!”
“可惜,這一場謝師宴,魏師未能前來。”
“孤也能好生地感謝師恩!”
隨後,吩咐蕭長史當眾展示自己所寫之詩,以感謝魏徵教誨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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