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餵狗的膳食
裴思雨被罰的當晚。
清梧院的晚膳,粗糙得近乎難堪。
食盒敞著,一盤炒得焦黑的白菜葉子,一碗醬色渾濁的燉肉,一盂清湯寡水飄著兩片蔫葉,並一碗糙米飯。
餿氣混著油膩,絲絲縷縷的散出來。
琥珀的眼圈倏地紅了:“膳房的人黑了心!這東西也能給夫人吃?”
“定然是大小姐和二夫人捱了訓斥,又來折騰!”
沈雲初沒言語。
她執起銀箸,撥了撥那燉肉,又瞥了眼湯碗,而後擱下筷子,取帕子慢慢拭了拭指尖。
“可一不可再。”
沈雲初唇角動了動:“太夫人這是惱了。一則家醜外揚,折了她的顏面。二則疑心我求到長公主跟前,觸了她的逆鱗。我讓她女兒吃了苦頭,她便要我餓著肚子認栽。這般鈍刀子割肉,叫人疼了,還喊不出聲。”
琥珀喉頭髮哽,“難怪,前些日子,張嬤嬤說府中用度要緊,各院分例皆需裁減。咱們清梧院減得最狠,炭火不夠,夜晚得多冷啊。那晚您燒得厲害,奴婢去求請大夫。侯爺就在院裡,本來都說要請大夫的,結果轉身又走了。滿院的下人都瞧著呢,如今連炭都短,這菜食......方才奴婢去理論,那宋婆子鼻孔朝天,說這還是賞咱們的體面,叫別不知足!”
沈雲初也想起不久前,聽見小丫鬟躲在廊下嚼舌。說二夫人不過吐了兩回,侯爺便急急請了大夫,一屋子人圍著伺候了半晌,但連方子都不必開。而她燒得渾身滾燙那夜,連口熱水也等得艱難。
清梧院的人心,早散了。
略有門路的,都在暗暗尋摸出路。
“夫人,咱們不能就這麼忍著。”琥珀抹了下眼角,她還以為有長公主撐腰,夫人會過得舒坦些呢,結果仍是如此!
沈雲初站起身,“將食盒蓋好,提著。”
“夫人?”
“去慈安堂。”沈雲初理了理袖口,“陪太夫人用膳。”
琥珀眼睛一亮,利索收拾妥當。
主僕二人出了院子。
一路上遇見的丫鬟婆子,問安聲都透著一股敷衍,但都忌憚著長公主殿下,也不敢出言不遜了。
沈雲初眼皮也未抬,步子穩穩的。
到了慈安堂,太夫人剛禮完佛,正被丫鬟攙著從佛堂出來。見著沈雲初,臉色沉了沉:“何事?!”
她心疼裴思雨,為此遷怒沈雲初。
“太夫人。”沈雲初行了禮,示意琥珀將食盒置於桌上,“我帶來食盒,想與太夫人一同嚐嚐。”
太夫人皺眉,瞥了眼那毫不起眼的食盒。
琥珀揭開盒蓋,將菜碟一一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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