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掀開著,裴庭宴端坐在裡面,手裡握著一串楠木佛珠,指腹慢慢捻過一顆顆珠子。
毒不死他。
沈雲初頓了會,“侯爺不在刑部,不在禁軍,又是以什麼身份來的?證人?還是......”
她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苦主?”
堂堂鎮北侯是北疆那邊的苦主?
裴庭宴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王妃說笑了。”他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北疆來使被殺,此事關乎兩國邦交。陛下命我協助刑部查案,我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本分。”沈雲初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點了點頭,“那侯爺的本分盡得可真是及時。”
她轉向廖鉦,聲音清冷:“令牌給我。”
廖鉦遲疑了一下,將令牌遞了過去。
沈雲初接過,翻到背面,指尖沿著那個“肆”字的筆畫慢慢劃過。玄鐵冰涼,刻痕裡還殘留著細微的泥漬,不像是剛從腰間解下來的。
她抬起眼,“這塊令牌是假的。”
廖鉦的臉色變了。
車裡的裴庭宴停下了捻佛珠的動作。
沈雲初舉起令牌,讓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到,“刻字的刀法不對。王府親衛令牌的字跡末筆收鋒內斂。這一塊收鋒外挑,筆畫浮滑,是仿刻的。”
她將令牌扔回廖鉦手裡。
“廖統領若是不信,可以調取王府親衛營的令牌比對。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廖鉦握著那塊令牌,臉色變了又變。
他身側的副將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廖鉦搖了搖頭。
沈雲初又道:“至於青良,他三日前就已告假回了原籍奔喪,不在京城。廖統領若是不信,可以去王府親衛營查他的告假文書,上面有他原籍的地址和他本人的手印。”
廖鉦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怎麼可能?!
倘若這塊令牌如果是假的,那整件事就全變了味。
栽贓。
而且是用拙劣的方式栽贓。
“王妃,”廖鉦的聲音有些發緊,“即便令牌有疑,但王爺仍需......”
沈雲初的目光越過他的肩頭,看向他身後那些手持兵刃的禁軍,“不可能。廖統領,你帶著百餘名禁軍圍了攝政王府,拿一塊假令牌來請人。若王爺真跟你走了,明日京城會傳出什麼話來?”
她說的話擲地有聲:“你是想,把王爺強行押送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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