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河邊村落,一行人沿著河岸官道往西走了約莫一個時辰。
腳下良田慢慢退去,路邊荒草瘋長,遠處平地凸起一座孤零零的古廟,青磚牆體斑駁脫落,山門歪斜半敞,遠遠瞧著就透著一股子衰敗冷清。
尋常供奉香火的廟宇,就算再破舊,也該殘留幾分祥和靈氣,可這古廟飄過來的氣息完全相反。
混雜著朽木黴味、淡淡香火餘灰,還裹著一縷藏不住的陰邪濁氣,纏在人身上,讓人心裡莫名發悶。
隊伍裡一名弟子皺緊眉頭,抬手按住腰間鎮邪符。
“師兄,這廟不對勁,邪氣是從大殿裡頭滲出來的,絕非山野小妖能散出來的氣場。”
林硯停下腳步,抬手按住胸口那塊青玉玉佩。
玉身輕輕泛起一層暖融融的金光,玉內封存的風朗殘魂己經提前感知到廟中藏著歹人邪祟,一縷平和正氣緩緩流淌,安撫眾人躁動的靈氣。
這塊古玉是師祖風朗的本命遺物,一路隨行,遇冤魂便柔光渡化,逢妖物便正氣鎮壓,如今察覺人為修煉邪術的歹人,也早早給出預警。
“先慢慢靠近,別貿然首接闖進去。”林硯壓低聲音叮囑同門,“古井是百年冤魂,大河是水中魚妖,這古廟的邪氣帶著人工煉化的痕跡,多半是有心之人刻意在此作祟,行事多留幾分小心。”
眾人收斂周身靈光,分散開順著路邊荒草,緩步靠近古廟山門。
廟門朽爛大半,木門歪歪斜斜靠在門框上。門口香壇裡積滿厚厚的塵土,幾根乾枯香杆爛在壇中,早就沒人前來供奉。
跨進廟院,滿地斷落的瓦塊、枯枝雜草。院落中央生了半人高的野草,牆角蛛網層層纏繞,處處透著荒廢。
院子兩側的偏房門窗全部破損,內裡桌椅腐爛,地上散落不少破碎的木渣、褪色布條,看著廢棄許久。
真正古怪的地方,是正中央的大殿。
殿門虛掩,透過縫隙能看見裡頭供奉的一尊山神泥塑神像。
按照常理,神像應當穩穩立在高臺正中,端正面向廟門。可此刻那尊山神塑像,整個身子歪向大殿角落。頭部扭轉,後背對著院門,像是被人硬生生挪動過位置。
更詭異的是,神像腳下高臺西周,地面畫著一圈發黑的詭異符文。符文縫隙滲著淡淡的灰黑煞氣,順著磚縫往外蔓延,將整座大殿裹在陰邪氣場裡。
“好好一尊山神神像,怎麼會挪到角落背對著外頭?”一名弟子壓低聲音,滿心疑惑,“尋常邪祟只會躲著神像正氣,哪敢靠近神塑佈下邪陣。”
林硯目光沉了幾分,指尖摩挲玉佩冰涼紋路。
“不是邪祟不怕神像,是有人故意挪動神像,破掉廟宇原本的祥和氣場,藉著神像殘存香火靈氣,煉製邪術。”
風朗殘魂傳來一縷淡淡的道念,印證了他心中猜測。
陰陽兩道,神像自帶護佑一方的清正靈氣,歹人想在此修煉陰邪功法。第一件事便是打亂神像方位,打散廟宇原本的鎮煞格局。
再佈下聚煞符文,汲取香火陰氣修行。
眾人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大殿門口,悄悄往殿內打量。
大殿深處,神像後方地面鋪著破舊蒲團,蒲團上空無一人。
可地上殘留著新鮮的水漬、黑色藥渣。空氣中還飄著未散盡的邪道焚香氣味,分明不久前還有人在此打坐。
“這人應該只是臨時出去,很快就會回來。”林硯低聲安排,“兩人守住廟門,防止對方逃跑。其餘人跟我進殿,先檢視符文陣法,護住神像殘存靈氣。別讓邪陣徹底耗光山神塑像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