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紅紅火火焱焱焱
黃沙漫卷古道,刺骨夜風裹挾細碎沙礫打在衣襟上,一行人踏著慘淡月色,一步步靠近西荒古驛。
越往前,周遭荒蕪之感越重,道路兩側良田盡數絕跡,只剩下乾裂黃土與枯黑死樹。
地面散落不少破舊行囊、斷裂木杖,皆是過往途經此地的流民、行商遺留之物。
空氣裡混雜著風沙、腐朽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怨煞,和深山之中邪教純粹靠生元煉製的陰邪截然不同。
這裡的煞氣細碎繁雜,萬千怨魂纏繞交織,層層疊疊籠罩整座驛館,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灰網。
走在最前頭感知敏銳的師弟放緩腳步,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壓低聲音朝林硯開口:
“師兄,古驛外圍佈下迷魂瘴氣,尋常人踏入,立刻會被過往流民的怨念纏身,陷入幻境,分不清現實虛妄。
瘴氣底下藏著數道鎖魂陣紋,只要踏入驛館範圍,神魂便會被暗中牽制。”
林硯微微頷首,心口青玉玉佩輕輕發燙,黑白微光緩緩溢位,籠罩身邊所有師弟,隔絕漫天飄來的怨魂瘴氣。
他抬眼望向百米之外破敗驛館,土牆大半坍塌,屋頂瓦片殘缺不全,唯有正中大堂燈火搖曳。
昏黃微光透過破損窗紙透出,明明西下荒無人煙,卻始終有燈火長明,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對方深諳藏煞之術,以無數流民失意、貧苦、慘死的怨念為根基,佈下迷魂障,用來迷惑途經路人。
但凡單獨路過此地的旅人,都會被幻境困住,自願留在驛館之中,淪為他煉製邪煞的養料。”
林硯指尖捻起一張清心護魂符,分發給每一位師弟,“貼身收好,護住神魂,切莫被周遭幻象擾亂心智。
此地怨魂數量繁多,大多是無辜慘死的流民,不可不分青紅皂白出手打散,能渡化的,儘量以陰陽道韻安撫超度。”
眾人將符紙貼身藏好,收斂周身氣息,裝作趕路避風沙的普通行商,沿著古道緩步走向古驛大門。
驛門腐朽開裂,半掩在黃沙之中,推門時發出吱呀刺耳的聲響。
大堂內擺放著七八張破舊木桌,桌邊坐著不少衣衫襤褸之人。
男女老少面色麻木,垂著頭一言不發,手中無意識摩挲著破舊乾糧袋,嘴裡低聲重複著一模一樣的話語。皆是抱怨路途艱苦、家破人亡、無處謀生。
大堂正中木案後,坐著一名灰衣男子,長髮散亂遮過半張臉頰。手中輕捻一串血色骨珠,骨珠每轉動一圈,西周流民身上便會飄出一縷淡白生元,盡數被骨珠吸納。
他周身煞氣掩飾得極為精妙,乍一看如同尋常趕路的遊方術士,唯有眼底深處,藏著和紫黑袍教主同源的陰毒冷光。
聽見推門動靜,灰衣男子緩緩抬眼,目光在林硯一行人身上來回掃視,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敵意:
“幾位也是趕路避風沙?今夜外頭風沙狂暴,古驛尚可落腳,隨便找位置坐下歇息便可。”
林硯順勢帶著師弟尋靠牆角的空位落座,面上裝作疲憊趕路的旅人,暗中釋放細微陰陽微光,探查整座驛館的陣紋脈絡。
“多謝店家收留,我們一行人趕路多日,恰巧遇上黃沙漫天,無處落腳,只能叨擾此處。”
灰衣男子輕笑一聲,指尖不停轉動血色骨珠,淡淡開口試探:“看幾位氣度不凡,不像是走西荒古道討生活的流民,不知從何處而來?”
“山中採藥為生,聽聞西邊山頭有稀有藥材,特意結伴前來。”林硯隨口應答,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大堂所有流民,一眼看穿其中虛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