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蠱師癱倒在地,本命血蜈蠱被斬,畢生修為盡廢,口中不斷湧出烏黑的蠱血,發出瀕死的哀嚎。
風逍收劍而立,劍身的金光緩緩斂去,只餘下一層淡淡的溫潤光暈,他瞥了一眼那邪修眼中的絕望與不甘,神色平靜無波。
此人殘害無數生靈為煉蠱爐鼎,罪孽滔天,縱是碎屍萬段,也難抵全寨百姓的血海深仇。
但此刻,風逍無暇深究。
他抬眼望向西南方向,那座被陰霾籠罩的苗寨。鼻翼微微翕動,空氣中那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隔著數里山林都能聞到。
那是血煞噬魂蠱在吞噬百姓精血、啃噬魂魄時散發的特有味道,混雜著瘴氣與絕望。像一根無形的針,紮在他的心頭。
寨中,上百條性命,正處在生死邊緣。
風逍不再停留,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一道清風,瞬間掠下山坡,穿過荊棘叢生的密林。
沿途的瘴氣被他周身的靈氣自動驅散,溼滑的青苔在他腳下卻如平地般穩健。
他能隱約聽到,寨內傳來的痛苦呻吟越來越微弱,夾雜著孩童的啼哭與婦人的啜泣。
每一聲都像一滴淚,砸在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片刻之後,苗寨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本該充滿生機的吊腳樓,此刻卻死氣沉沉。
寨門緊閉,厚重的木板上佈滿了暗褐色的詭異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蠱蟲蠕動留下的粘液。
風逍抬手,指尖凝出一縷柔和的靈氣,輕輕拂過寨門。厚重的木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便緩緩向內敞開,生怕驚擾了屋內掙扎的性命。
踏入寨子的剎那,一股壓抑到近乎窒息的氛圍,瞬間將兩人包裹。
青石板街道空曠得可怕,兩側的吊腳樓門窗緊閉,卻擋不住屋內傳來的痛苦聲響。
偶爾有幾個苗民扶著牆壁,艱難地挪動幾步。
他們面色蠟黃如枯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發紫,原本健康的古銅色肌膚,此刻卻透著一種詭異的青灰。
最嚇人的是,他們的皮膚下,隱隱有細小的黑影在瘋狂竄動,像是有無數只蟲子在血肉裡啃噬、鑽動。隨著他們的呼吸,一鼓一鼓,看得人頭皮發麻。
一位白髮蒼蒼的苗族老阿媽,蜷縮在自家門檻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她的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縫間滲出了血絲。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痛苦聲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彷彿肺腑都被蠱蟲啃噬殆盡。
她渾濁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卻又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機一點點流逝。
不遠處,一間低矮的竹屋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啼哭。
一位年輕的苗族婦人緊緊抱著懷中的孩童,跪在地上,不停地朝著門外磕頭,淚水混合著泥土糊滿臉頰。
她的懷裡,一個三歲左右的孩童小臉燒得通紅,渾身滾燙。小小的身體不斷痙攣,嘴裡無意識地哭喊著“娘…疼…”,聲音嘶啞破碎,聽得人心如刀絞。
風逍緩步走在街道上,每一步都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音,卻帶著一種沉穩如山的安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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