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索斷裂的瞬間,凌司寒猛然撲到井口,伸手往裡撈去,斷口擦手而落,就差那麼一點。
該死!
他暗道不好,正猶豫要不要跳下去幫忙,一隻髒兮兮的手帶著血跡和灰塵,扣住了井口邊緣。
“拉我一把!”
李青時艱難地從井裡探出半個腦袋,語氣幽怨又急切。
凌司寒趕緊把她拉出來,才發現她身上佈滿了一層粘稠的淡綠色液體。略帶腐蝕性的粘液覆蓋在暴露的皮膚上,已經燒灼得泛紅。
爬出井口後,她立馬去拽凌司寒腰間的水囊,擰開蓋子就往頭上澆。這些天一直圍著的麻布面罩終於被摘了下來,露出張巴掌大的小臉。
齊頸短髮顯然是用利刃自己裁的,兩邊長度有些不一,卻顯得那雙黑黝黝的眼睛更加倔強。五官不算驚豔,卻著實靈動,哪怕此時齜牙咧嘴地瘋狂搓臉,看上去也不叫人討厭。
凌司寒見她著急,立刻發動異能控制水流幫她沖洗,有了他的幫忙,臉上手上很快清理乾淨,剩下皮衣上的那些,就只能先放著不管了。
“底下到底有什麼,你怎麼把仙人掌塗臉上了?”
感覺臉上不再火辣,李青時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這才感到一陣後怕。
“蜘蛛,八隻腳,這~麼大!!!”
她連比帶劃地交代著方才的遭遇。
在被蛛絲纏住腳後,她第一時間就用手裡那把匕首去砍。可不同於之前偽裝金屬牆的那面絲織物,腳上的半透明蛛絲看似輕薄卻堅韌無比,一刀下去完全不起作用。
就這麼幾秒鐘的耽擱,轉角處已經傳來了鐮足摩擦管壁的“咯吱”聲響,腰間的繩索和腳上的蛛絲幾乎要把她拉斷,恐怖猙獰的鰲牙從腳下探出,直直朝她的小腿夾來。
就在這關頭,李青時忽然急中生智,從懷裡掏出瓶混合著稀釋甲蟲酸液和仙人掌粘液的瓶子,毫不猶豫往那近在咫尺的口器裡倒。
仙人掌汁液可以驅趕昆蟲,這也是它們能在這弱肉強食的廢土生態裡依舊欣欣向榮的原因,而甲蟲酸液的腐蝕效果,對大部分生物都有著明顯的傷害效果。
這兩者搭配,理論上就是混合版廢土殺蟲劑。
本來只是帶來想找機會實驗一下效果的,沒想到一齣手就是畢業答辯,直接拿命檢驗功效。
好在測試結果沒讓她失望,那大蜘蛛吃了她一記手搓“敵敵畏”,真的放棄了到嘴的肉,痛苦地往後倒退了幾步。就連她腳上的蛛絲,也如同遇水般迅速化開。
掙脫束縛的李青時本以為這次終於得救了,沒想到一轉頭,繩子斷了。
天知道她那一刻的心情,簡直堪比天堂門口坐跳樓機,那叫一個跌宕到昇天。
底下被激怒的蜘蛛大哥正嗷嗷待哺,她無奈,只好一咬牙,把剩下的殺蟲劑全灑在身上,給自己來了個全身噴塗。
那蜘蛛圍著她繞了兩圈,始終沒找到下嘴的地方,似是實在受不了這殺蟲劑的氣味,竟真的抖抖腿毛嫌棄地離開了。
可蜘蛛是不吃了,她也差點沒把自己潑毀容。
總而言之,能撿回一條小命已是萬分幸運,李青時望著身上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皮外套,望著那黑洞洞的井口,咬牙切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