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天，黑漆漆的地，看不見的晶塵摻在大片雪花裡無聲飄落，很快在地面積起一層，被車燈的光線照得發亮。
“維塔姐姐。”
她的聲音悶在毯子裡，微微發抖。
“外面那些，就是雪嗎？”
她在沙漠里長大，從沒見過雪。
來自北國的維塔列娜趴在車窗上往外看，撥出的白氣糊了滿玻璃。
晶塵和海面吹來的溼氣，在低溫下凝結成片，把整個世界刷成一層慘白色。
“比雪噁心多了。”
溫度還在降，沿海地區的雪越來越大。
磁場對沖和暴風眼把海面上的水汽全部捲上了天，又潑了下來，甚至凍成冰碴子，嘩啦啦往下砸。
“不能往那邊走。”
阿龍塔外出探查了一圈後回來，指著地圖上沿海的那一片，手指畫了一個圈。
“這幾條路全堵了，到處都是逃難的。”
伍迪蹲在地圖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往內陸走，進沙漠？”
“沙漠裡更他媽要命。”
阿龍塔的手指往西邊劃了一大片，停在那塊被標註為“高變異區域”的空白地帶。
“沙漠裡的變異獸全都瘋了，前幾天收到一個商隊的求救訊號，說是在沙漠邊緣被什麼東西襲擊了，訊號斷了就沒再接上。”
鐵疙瘩的引擎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李青時站起來，看了一眼滿車廂還沒緩過來的傷兵。
“去沙漠。”
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內陸也在降溫，但至少沒有暴風雪。沙漠裡的變異獸並不是到處都是，只要找對路線，貼著邊緣走，能避開大部分。”
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彎彎曲曲的線路，避開所有標註了紅點的高危區域，貼著安全區和危險區的交界線，往更遠的西南方向延伸。
“最重要的是……”
她看著沙漠裡一片沒有標註的區域，隨著沙狐車隊的消亡，那地方已經幾乎被人遺忘。
“這裡，我們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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