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塔是在湯煮好的時候醒過來的。
莎莉從鍋裡舀了一碗熱湯端到他嘴邊，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
他很配合地吃完了，只是在放下碗後，真誠地朝李青時提了個意見。
“以後做飯這活，還是交給莎莉吧……”
這次行動她們損失慘重，除了偵查車，隊伍裡幾乎所有的中間力量全部負傷，除了老陳那個不能隨意動用的王牌，就剩駕駛員伍迪還儲存著三級異能者的戰力。
傷員需要休養，車輛需要維修，永夜帶來的危險才剛露出端倪，就讓整個隊伍捱了重重一擊。
必須在那些死亡荊棘進入大平原之前儘快撤離，否則等那個恐怖的玩意兒離開凍土帶，移動的速度將再次提升，車隊極有可能被追上。
好在這次的偵查也不是全無收穫。
阿龍塔喝了點東西恢復了些力氣，顫顫巍巍靠坐起來，在地圖上標明瞭一道新的路線。
暖光照在地圖上，點亮了那些用鉛筆描過的線條，阿龍塔用紅筆圈出來幾個位置，並在空白處寫下了一行行小字。
“從我們現在的位置，到沙漠邊緣，大約有三百公里，其中沿海南段有將近一百公里緊貼海岸線，時刻處於那些水母的精神控制範圍之內。”
他抬著下巴往地圖上點了一下。
“公路和海岸線之間最窄的地方不到一公里，防護罩能擋住精神攻擊，但車隊必須在保持隊形的前提下快速透過。”
也就是說一旦有車掉隊，或者防護罩出現故障，那輛車裡的人就會被歌聲控制，自己走進海里。
阿龍塔頓了頓，用舌頭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更要緊的是，這片海域正在被冰封，海水的溫度在持續下降，晶塵輻射的濃度在持續上升，那些水母和魚頭怪賴以生存的環境正在消失，它們不得不把主意打到岸上來。”
維塔列娜從隔壁鋪支起身，面色有些凝重。
“它們多久能上岸？”
“不知道。”
阿龍塔有些睏倦地閉上眼睛。
“那些怪物身體結構還沒有進化到能完全脫離海水，魚頭怪的皮膚和腮需要保持溼潤，水母需要海水來維持傘蓋的形態。”
李青時摳著褲縫回憶，順便說著自己的猜測。
“它們能離開海水的時間有限，但隨著永夜的持續，隨著海水溫度的持續下降，大概會越來越頻繁地上岸，停留的時間也會越來越長。”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那段最窄的地方敲了兩下，指節叩在泛黃的紙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無論如何，咱們得先把傷養好，才能找機會離開。”
不做好準備就打仗，這是最蠢的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