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消退，亮如白晝，天地間湧動著銀色的洪流。
粗壯的光柱像一條咆哮的銀龍，貼著冰面劃過半個弧線，精準地撞上了對面射來的晶塵光束。
白熱的光在冰面上相遇了。
能量在碰撞點瘋狂糾纏吞噬，互相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交匯出的亮度幾乎達到了施溫格極限，光暈的邊緣是翻湧的等離子態冰霧，把周圍的海面和冰層烤的融化。
李青時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點點抽乾，對方的晶塵炮能量源源不斷地湧來，像山洪傾瀉，每堅持一秒都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掌心在發燙，皮膚下的銀白色光紋瘋狂閃爍，體內的晶核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她沒法後退。
岸邊晶塵炮的光束在堅持了大約五秒後，終於開始出現波動。
炮管過載了，沒有基地裡配套的冷卻系統，晶塵武裝的散熱就是最大的考驗。
光束開始閃爍抖動，最終像一根被繃斷的琴絃一樣，啪地消失了。
李青時手裡的能量光柱在失去對抗後，繼續向前推進了大約三百米，在地面上犁出一條熔化又凝結的玻璃化溝槽，碾碎了近岸最後一個火力點，然後也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她放下手，整個人幾乎站立不住，膝蓋一軟，半跪在了鐵疙瘩的頂層平臺上。
皮膚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高溫燒過的瓷器，體內的能量被抽空了一半，晶核像一塊剛被淬過火的鐵，還在散發著餘溫，但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快要炸裂的膨脹感了。
對面那兩座巨炮進入了冷卻期，至少需要十分鐘才能再次充能。
十分鐘，足夠她們跑出很遠了。
車隊一往無前，碾過碎裂崎嶇的冰面，從防線邊緣的缺口處疾馳而過，建築車緊緊跟在鐵疙瘩身後，沒有任何一個掉隊。
馬上就要完全突破防線了。
然後，李青時看見了令人直想罵人的景象。
冰面上，一排改裝過的重型冰上戰車橫亙在前方，七輛戰車首尾相連，炮口全部朝向車隊的方向。
而在戰車後方，是至少三四百名穿著白色作戰服計程車兵，他們蹲在臨時挖掘的冰壕後面，手裡的自動步槍和單兵晶塵發射器，一個個蓄勢待發。
還有完沒完了，那女人是不是瘋了？
李青時止不住地咬牙切齒。
“這陣仗……“
伍迪喃喃道，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緩解的乾澀。
“怕是把大半個基地的異能者都帶來了吧。“
李青時不想說話，目光掃過那道封鎖線。
以她們現在的狀態，硬衝也不是衝不過去，但建築車恐怕要折損一半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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