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碎片被丟擲的誘餌所吸引,像一群餓瘋了的獸,掉轉方向,集中撲向了荊棘海蔓延開的邊緣。
荊棘被迫分出精力應對那些碎片的撕咬,根鬚節節斷裂,汁液四濺,痛苦從遠端傳回核心,令那截意識開始顫抖。
此時,李青時承受的雙重壓力,也來到了頂峰。
荊棘試圖同化她,碎片撕扯著荊棘同時也在侵蝕她的邊界,靈魂像一塊被夾在兩股洪流中的礁石,表面的稜角正在被打磨削平。
可她並不抵抗,也沒有崩潰,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屬於“李青時”的意志正像病毒一般在荊棘的根脈中蔓延,越來越多的根鬚開始攜帶她的印記,在荊棘體內分裂複製,悄無聲息地替換掉原有的指令。
換句話說,那些荊棘正在一點點把“李青時”當做真正的“我”。
碎片們越聚越多,將荊棘的外部根鬚啃噬得千瘡百孔,劇痛之下,它本能地收縮根鬚,試圖撤回核心內部。
可回撤的路徑已經不知何時被李青時寫入的新指令堵塞了,自我衝突另它進退兩難。
就是現在!
李青時主動從意識內部撕裂開一個通道,將荊棘被寫入自我的那部分根鬚徹底納入自己的領域。
一瞬間,天翻地覆,局勢徹底反轉。
本來被層層圍剿的獵物,翻身變成了獵手。
荊棘的意識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慘叫穿透了整個精神世界,它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別人吞併,畢竟從來只有它吞別人的份。
可現在,它的根鬚在李青時的意識中像融化的蠟一樣變形重組,被強行塑造成一種全新的結構。
那是屬於李青時秩序。
碎片們仍在外面瘋狂撕咬著那些還未被轉化的荊棘殘餘,像一群食腐的禿鷲。
她沒有猶豫,趁荊棘海被撕扯得無法反擊的間隙,將意識延伸出去,用剛剛融合的荊棘根鬚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朝碎片群兜了過去。
碎片就像一群沒有思維的喪屍,不知恐懼,本能地撲向可以同化的目標,卻被大網瞬間纏住壓制。
一時間,她的精神世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荊棘的核心已經奄奄一息,被她的邏輯徹底改寫,殘餘的意識碎片蜷縮在一角,像瀕死的蛇尾,微微顫動。
而碎片們被網束縛著,嘶嘶作響,卻無法掙脫。
李青時站在殘骸中央,身體內部千瘡百孔,靈魂邊界滿目瘡痍。
她知道自己暫時壓制住了局面,但這平衡同樣脆弱,改寫的荊棘仍在潛移默化地試圖反噬,被束縛的碎片也在慢慢地腐蝕網的結構。
可至少,此刻她是自主的。
她緩緩收攏自己散落的意識碎片,開始自我修補。
勝負已分,其他的事的是以後考慮。
現在最重要的,是醒過來,重新登入具身體的主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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