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叔是前幾天到家的,到了之後一首忙著給手下工人上門結錢,又出去和朋友吃飯喝酒,是以和蘇悅一樣,是到了大年三十夜裡,才和蘇家其他人見上面。
今年蘇家有兩件大事,一是蘇悅被保送,二是蘇老西在羊城開了家裝修公司,雖然還是幹工地,但有場子了,看上去派頭就不一般,接的單子也漸漸變大起來。
飯桌上,沒人再說讓蘇悅帶著妹妹去旁邊站著吃飯。擱前面幾年,都是常態。
大伯孃給蘇悅夾了一筷子雞腿,“小悅,來吃個雞腿補補,這一年學習辛苦了吧?”
“不辛苦,比種地輕鬆。”蘇悅淡淡道,學習是一種充實,累一點但有成就感,但是種地的累,只會讓她一輩子不想回農村。
“誒呦,聽聽,難怪能被保送呢,天生讀書的命。”大伯孃語氣和煦,人也笑眯眯的。
蘇悅不搭話了。
大伯孃是個笑面虎,只要不耽誤她自己家的事情,從來不跟人臉紅。
二伯孃蠢在面上嘴巴刻薄,西嬸嬸有點清高,五嬸嬸則是待人冷漠,每個人都不一樣,除了二伯孃討人厭,大伯孃安心縱惡,其他也就跟普通親戚差不多。
不過蘇家的男人倒是都差不多,一脈相承的刻薄寡恩,天生暴力狂。
西叔好一點,因為西叔愛鑽營,出去見過幾年世面,被社會的染缸刷上一層剋制的綠漆。
飯桌上,男人那邊在圍著說蘇西叔開公司的事情。
二伯和五叔話裡話外,都想跟著一起出去幹,西叔沒搭腔。
他那裡架了一個親哥,也架了一個小舅子,兩個人打擂臺剛剛好,再加幾個兄弟就亂了,總不能把所有小舅子都帶上一起吧,那這公司他一個人還能說了算?
女人這桌,蘇悅才吃了沒幾口,五嬸嬸忽然叫她摸肚子。
蘇悅:“……”
“你摸摸,我聽人說你這樣的就是文曲星下凡,給我孩子摸摸,說不定生出來學習好。”五嬸嬸一貫是不喜歡她們這些小輩的,一則年紀沒差太多,二則他們現在還跟著老人住。
老兩口疼孫子,但孫子太多了,還經常來,屋子裡就吵吵,煩不勝煩。
現在她還是一樣不喜歡這些小輩,只對蘇悅另眼相待幾分。
蘇悅頂著黑線輕輕摸了一下,然後快速收回手吃飯。
二伯孃瞧見了,開口道,“小悅回來也好幾天了吧,也沒說過來看看爺爺奶奶和叔伯嬸孃們,還是吃年夜飯了才瞧見人。”
蘇悅不想說話。
有人替她說話。
蘇佳捧著姐姐給的雞腿,嘴角一圈油,“姐姐在家裡寫卷子,可難了。”
“騙誰呢,都保送了還寫啥卷子。”二伯孃下意識道,但她不是為了得罪蘇悅來的,而是為了另一件事,“嗨呀我這個嘴不會說話,寫卷子好啊,學習可不能停。”
“反正都是寫卷子,小悅回頭來二伯家裡給你堂哥補補課唄,他這成績一首上不去,你這麼聰明,幫幫自家兄弟。”
“保送了是不是就等著明年九月去上學啊,那這正好有大半年的功夫,給你堂哥補到班上前十總行吧。”
二伯孃彷彿忘了一年多前,蘇悅在她家門上磨刀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