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榮桓點點頭,眉心不由得微微皺起,說道。
“起初,我們只當是友軍慷慨,可是現在串聯起來再看,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其實真要說的話,這些都是其次,最讓我想不通的,還是這次的雙方會面。”
說起會議途中發生的那一幕,陳光有些嚴肅的臉上難得的也露出了一絲疑惑。
“頭狼,還有山君,這兩個年輕人,能力,氣度,見識,都堪稱人傑,但是你注意到他們看我們的眼神了沒?”
“老羅,我打了一輩子仗,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敬佩的,畏懼的,討好的,不服的……我什麼沒見過?”
“可偏偏就他們的眼神,我看不懂。”
“那不是對高階軍官的尊敬,也不是對合作者的客氣,那裡面有敬仰,有……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甚至……有點仰望?”
“這也太奇怪了,咱們八路軍才剛在這片山區站穩腳跟,名聲嘛是有一些,但是何至於讓這樣一支神通廣大的隊伍,對著咱們露出那種近乎……晚輩見了家裡長輩,還是特別德高望重那種長輩似的眼神?”
“還有他們的來歷。”
從頭到尾都把一切看在眼裡,羅榮桓點點頭,接過話頭說道。
“謝團長的話,證實了我們的很多猜測,可同時也引出了更多的疑問。”
“他說‘頭狼小隊’救了他們,訓練他們,帶著他們轉戰南北,創造了那麼多不可思議的戰績,那這支小隊本身,又是從哪來的?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能耐?又為什麼對我們……”
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努力的消化著這越想越多的不合常理的細節,兩人沉默了片刻,陳光突然眼神一亮,略帶著不可思議的語氣開口道。
“老羅,你說……他們會不會……和咱們有什麼更深的淵源?或者說,聽說過我們的一些事情,產生了過度的敬佩?”
聽著陳光的話,羅榮桓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有過度的敬佩可以理解,但是那種眼神里的東西,比這更復雜,也更厚重,不像是僅僅聽說故事就能產生的。”
“而且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沒有,當謝團長站起來,坦然的說出他們孤軍身份的時候,頭狼和山君的表情。”
聽著羅榮桓的話語,陳光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神色微微一凜。
“你是說……他們好像是悄悄鬆了口氣?彷彿終於把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在我們面前徹底攤開了一樣?”
“沒錯。”
羅榮桓點點頭,神情也不由得嚴肅了幾分。
“那不僅僅是替孤軍兄弟們卸下包袱的表情,反而更像是……他們自己,也完成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步驟一樣。”
“就好像……向我們坦誠孤軍的來歷,也是他們計劃中必須對我們做出的,最重要的‘交代’之一。”
辦公室內,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著,將他們的身影也投在了粗糙的土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