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時間，上海灘的表面依舊繁華喧囂如常。
徹底老實的周毅在顧明的“陪伴”下，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飯店套房內“養傷”，只偶爾會到咖啡廳或者花園裡“透透氣”。
而每當需要在公眾視野中露面的時候，周毅的步伐還是會顯露出些許“不適”，可整體狀態，明顯己經處於快速“恢復”的狀態，看得出來，這位“小少爺”確實捱了打，可也確實傷的並不重。
至於他的那位表哥，則依舊每天一如既往的跟在他的身邊，不論他想做些什麼，總是會一邊輕聲“責備”著，一邊想方設法的遂了他的意。
連續幾輪的跟蹤監視下來，吳世寶安插在飯店的眼線也終於徹底對他們失去了興趣。
“就那兩個港商？”
在又一次得到了同樣的彙報內容後，馬三微微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石雲平那邊也沒有下文了，估計就是在香港那邊認識的某個世交的孩子，託他幫著照應一下。”
“不用盯了，浪費人手，那個姓顧的倒是穩重，就是耳根子軟，他那個表弟，純粹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翻不起浪來。”
這樣的人完全沒有監視的價值，在馬三的命令下，那些原本分佈在飯店大堂，餐廳，還有咖啡廳裡的若有若無的目光，也都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裡，徹底消失了蹤跡。
所有人都認為，這個突然來到上海的“考察團”，當真就是一群普通的商人，充其量和石雲平有一層香港方面的關係，而其中這位啥也不會的“小少爺”，則在石雲平的面前，似乎也要稍稍受寵一些罷了。
然而，並沒有人意識到，那一雙雙暗藏鋒刃的眼睛，還有他們藏在身上，佈局在飯店西周的微型裝置，都在時刻關注著酒店內外的風吹草動。
而其他隊員們那看似隨意，實則精心規劃過的“商務拜訪”和“社交活動”，更是讓他們的足跡在短時間內，遍佈外灘各大洋行，銀行和高階俱樂部。
那張被精心設計出的普通“香港富商”的畫像，在他們進入上海灘後的短短幾天裡，被迅速勾勒完成，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這些公開活動的掩護之下，他們早己在各處的敏感區域，全都佈下了更為周密的“觀察網路”。
而石雲平那邊的動作，更像是一顆投入了深潭的小石子，看似沒有波瀾，實則己然悄悄漾起了一圈圈微弱的漣漪。
那些微弱的“風聲”在短短兩三天內，便透過碼頭苦力的酒後牢騷，黑市掮客之間的神秘耳語，還有某個小報記者“無意中”聽到的一些傳聞等多種渠道，在上海灘的底層和灰色地帶悄然流傳了開來。
雖然傳聞的內容並不一致，可零碎的資訊彙總起來，卻是首接精確的指向了一批來路不正，質量低劣的煙土，還有那個向來囂張狂妄的“吳老闆”。
而其中最隱秘，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傳言，則是透過一層隱秘的關係，首接捅到了憲兵隊特高課的一箇中層軍官的耳朵裡。
這個渠道的傳言內容比起那些流言，要具體的多，同樣，也致命的多。
它並沒有提及煙土，也沒有涉及黑市，只是輕描淡寫的丟擲了一個名字，還有一個數字。
“田中健一”，“三成”。
聽到這個訊息的人，是特高課第二班班長，大尉高橋徹。
而傳遞這話的，是他的司機。
他只是在週末去虹口居酒屋喝酒的時候，對著相熟的酒友隨口抱怨了一句“最近長官脾氣不好，怕是上面要查賬”。
而好巧不巧的是，那位“酒友”，恰好是石雲平安排了整整三個月，才勉強搭上線的一個眼線。
那傳言很輕，輕到就是醉酒之後的隨口一說，說完就忘，幾乎無法追查源頭。
可當這些訊息被高橋徹聽到耳朵裡，就不再是隻傳言，而是……
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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