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群和丁默邨呢?”
聲音冷的如同寒冰一般,影佐禎昭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己經通知了,他們……正在來的路上。”
微微躬身應道,晴氣慶胤的嗓音也帶上了一絲些微的緊張。
“正在來的路上?”
這樣的答案顯然不在影佐禎昭的接受範圍之內,他猛然抬起頭,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目光更是如尖刀一般刺向了晴氣慶胤。
“這個時候,他們沒有及時的出現在我面前請罪,反而還是‘正在來的路上’?!”
“……”
晴氣慶胤實在不敢接話,只能深深低下頭,默默站在原地。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的掛鐘還在嘀嗒嘀嗒的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開啟倒計時一樣。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影佐禎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他試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那胸口的怒火,卻像是被澆了油的柴火一樣,越燒越旺。
吳世寶的事還沒完,那批被私吞的煙土,被憲兵隊抓住的把柄,還有那個至今都沒有查清楚的“意外死亡”,這些都己經夠讓他頭疼的了。
可就在現在這樣的關鍵時候,居然又冒出了個煙館賭檔的醜聞,還是在76號剛剛掛牌,正需要樹立威信的時候!
然而,比這更讓他憤怒的是,這件事的背後明顯有人在推波助瀾,那些報紙上的照片,那些單據,還有那個恰到好處出現的記者……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就像是有人在精心導演一齣戲一樣。
可對於這個幕後推手,他的腦子裡現在沒有絲毫頭緒,而那些在這出戲中出現的角色,也都各自有不同的背景,不是他想就可以輕易撼動的。
薛畊莘?他的身份自不必說,想要明面上動他,就是妥妥的外交糾紛,徐伯韜?英國人背景,在上海灘人脈盤根錯節,動他無異於捅馬蜂窩。
哪怕是那個《申報》裡的其他小角色在明面上出了什麼事,報館的律師團,也能把他告到領事館去。
這些人,眼下他一個都動不了,可他們的所有動作,卻都像是一把把利刃,正在一刀一刀的剮在他的臉上。
眼下,唯一可以讓他發洩怒火的缺口,竟只剩下了這一系列事件的根源,也就是76號本身!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76號的內部,指向了李士群和丁默邨的人,那些單據上的筆跡看不出造假的痕跡,煙館賭檔的常客也確實是他們的人,而那個被抓時高喊“76號”的蠢貨,穿的也確實是他們的制服。
也就是說,就算是真的有人設局,那也是李士群和丁默邨這兩個蠢笨如豬的傢伙,自己給了別人設局的機會!
“叩叩……”
“少將閣下,李士群,丁默邨到了。”
兩聲輕輕的敲門聲響,終於打破了影佐禎昭的思緒,他緩緩抬眼,冷漠的視線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讓他們進來。”
“嗨。”
房門在下一刻被輕輕的開啟,李士群和丁默邨也緊跟著一前一後的走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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