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淤血被徹底吐了個乾淨,影佐禎昭只覺得霎時間天旋地轉,眼前更是一陣陣發黑,耳邊也只剩下了嗡嗡的鳴音,他死死抓住晴氣慶胤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才總算勉強穩住了身形,沒有當場栽倒在地。
那鮮紅的血跡濺在桌上那份己經變得皺皺巴巴的《申報》頭版上,紅色觸目驚心。
“水……”
勉強撐著最後一絲力量說出了一個字,影佐禎昭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喉嚨裡那股鐵鏽味,更是濃的化不開一樣。
可距離極近的晴氣慶胤還是明白了影佐禎昭的需求,他趕緊扶著人在椅子上坐下,又手忙腳亂的親自倒了杯溫水遞了過去。
影佐禎昭的手瘋狂的顫抖著,那杯子裡的水在接過來的瞬間便灑了一半,可他還是強迫著自己,將剩下的一半喂入了自己的口中。
溫水入喉,那股翻湧的腥甜終於也在接下來的數分鐘內,被一點點的壓了下去。
將空掉的杯子還給晴氣慶胤,影佐禎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大口的喘息著,半晌,才總算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辦公室裡,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他終於睜開了雙眼,目光空洞的扭頭望向窗外,上午的陽光照射進來,在他慘白的臉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可卻怎樣都驅散不掉那股籠罩在他周圍的陰霾。
“晴氣。”
終於,他還是開口呼喚了一句,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一般。
“嗨。”
始終陪伴在身側的晴氣慶胤立刻輕聲應道,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你說……能做到這一切的,會是什麼人?”
方才閉上眼的這段時間,影佐禎昭己經將這些事情從頭到尾又細細的想了一遍,可不知為何,他越想,就越覺得脊背發涼。
這一系列的事情,整體的時間跨度並不大,可就在這短短數月的日子裡,很多事情,己經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每一件事,都像是被人精心算計過,而每一步,都在把他,把梅機關,把76號,往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裡推。
而更可怕的是,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看到半分那個幕後黑手的影子。
目前己知的所有線索,全都指向了76號內部,指向了李士群和丁默邨的人,看起來,就彷彿是76號在自己搞自己一樣。
可是……這可能嗎?
李士群和丁默邨再蠢,也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他們之間的內鬥並沒有瞞過他的視線,可即使是要內鬥,他們也不可能選擇用這種方式。
畢竟,這幾乎等同於把自己的腦袋往他們的刀口上送一樣。
所以,一定有人,一定有人在背後操縱著這一切。
可是這個人是誰?他憑什麼對76號內部的情況瞭如指掌?又憑什麼能在梅機關和特高課的眼皮子底下成功布下這麼大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