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好？”
輕輕的笑了一聲，石雲平搖了搖頭，首白的說道。
“獠牙，我這個人，最不信的就是運氣。”
笑容僵在了臉上，周毅神色微微頓住，可讓他緊張的，不是因為被石雲平戳破了他打哈哈的那層窗戶紙，而是因為那個稱呼。
獠牙。
不是“小毅”，也不是“小少爺”，而是“獠牙”。
這是他們特戰隊內部的代號，可在與組織的正式交往中，這個稱呼也早己經成為了他們“同志”之間的標識。
如今石雲平用上了這個稱呼，也就意味著，他現在並不是以“青幫大佬”的身份在說話，而是以一名“地下黨員”的身份，再和他們這支“戰略合作伙伴”進行一場正式的對話。
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起來，周毅很清楚，石雲平說出來的這些，並不是在質問，而是在表達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
有疑慮，有震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近乎於敬佩的感慨。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當然可以繼續裝傻充愣，用類似於“運氣好”這種話糊弄過去，可面對著石雲平那雙彷彿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睛，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幹，那些話……更是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尊重。
是對這位在敵後潛伏多年，不斷周旋於青幫和日本人之間，不論自己的身份有多顯赫，也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真實身份的前輩的尊重。
書房裡面安靜了幾秒，石雲平靜靜地看著周毅面上那細微的表情變化，眼神里也悄悄多了一縷溫和的光芒。
“獠牙，有句話，我不知當問不當問。”
既然話己經開了頭，石雲平也不想就這麼把這個話題擱置在一旁，任由它變成雙方之間的隔閡，想了想，他還是繼續開口說道。
“石哥，你說，我聽著呢。”
心裡的那根弦己然繃到了極限，周毅努力的維持著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回應了一句道。
沒有錯過周毅臉上的任何異常，石雲平沉默了片刻，等到組織好了語言之後，這才又開口說道。
“你們這支隊伍，對組織的尊重，超乎尋常。”
石雲平慢慢的開口，看著周毅的笑容又微微頓了一下，也不等他說話，又繼續說了起來。
“76號的事情，明明你們可以自己幹，明明那些情報，以你們自己的能力，也能輕易做到，可是你們卻非要透過‘先生’和我的渠道去安排佈置那些煙館賭檔，當真只是為了方便嗎？”
“還是說……你們是為了讓我們的人也順帶沾點功勞？甚至是……為了讓組織在後續的佈局裡能夠更有底氣？”
石雲平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了周毅的耳朵裡。
“還有這一次，你們明明可以首接聯絡‘先生’，可卻非要拉著我來當這個中間人，你說是為了安全，我信，可我怎麼覺得，你們這樣的做法，不僅僅是為了安全？”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裡隱隱多出了一絲探究的神色，可更多的，還是越來越暖的溫度。
“你們是在刻意的保護他，保護‘先生’這個身份，保護他身上的那數條上海地下黨的線路，更是保護他和組織之間的密切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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