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忙碌很快結束，夜幕再次降臨，窗簾被又一次拉的嚴嚴實實，只剩下幾盞壁燈還在散發著柔和的光。
彭立依舊坐在他的專屬“寶座”上，面前的數道顯示螢幕同時亮著，各種波形和資料在上面不斷地跳動，展示著這片小世界內的隱秘。
隨著各小組的隊員們陸續返回，會客室裡也漸漸的又一次熱鬧了起來。
周毅是最後一個進來的，然而剛一進門，他就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長長的吐了口氣。
“啊……累死我了，跟著石哥跑了整整一天，十六鋪碼頭都快被我踩平了。”
“你這還只是人家一天的行程呢，就累成這樣？”
貼心的給周毅遞上了一杯晾溫的茶水，顧明坐到他身邊，笑著問道。
“怎麼樣？收穫如何？”
從沙發上坐起身來，周毅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陸遠和方磊的方向。
敏銳的捕捉到了周毅那有些不太自然的視線，陸遠嘴角微微上揚，挑眉道。
“怎麼？石雲平那邊有話？”
“額……不是有話，是有點別的事情。”
清楚的知道這兩頭的人都不是他那點心思能藏得住的，周毅喝了一口茶水，又撓了撓頭，想了想，還是將空間裡的那張紙取了出來遞給了陸遠，又將早上在石公館內發生的對話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
隨著周毅的描述，會客室內也悄悄安靜了下來，首到他把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後，第一時間就摘下了耳機的彭立這才嘖嘖稱奇道。
“我滴個乖乖……這石雲平，眼睛也太毒了點吧？咱們在外面這麼久都沒露餡，他怎麼就能看出來這麼多？”
“他不是看出來的。”
輕輕搖了搖頭，聽完了周毅的話後便一首沉默著的方磊突然說道，眼中也隱隱現出了一絲感慨之色。
“他是這些年在上海灘摸爬滾打，見慣了各色人等，練出來的本能，什麼人什麼心思，瞞不過他，能在上海灘混到如今這個地位，光是靠著青幫的背景和組織的託舉是做不到的，他的敏銳，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
“嗯，而且他說的沒錯，咱們看他們的眼神，確實不一樣。”
跟著點了點頭，陸遠也輕聲說道。
“私下裡在他們的面前，咱們的防備沒那麼高，面對著咱們的前輩們，知道他們未來會付出什麼，又會在歷史中留下什麼的我們，眼神上的反應是最基礎的本能。”
“那頭狼，他不會真的追根究底吧？”
有些擔心自己今天暴露的有點太多，周毅眉心也微微皺起，不由得趕緊開口問道。
“不會。”
對這點事情還是有著絕對的把握的，陸遠搖了搖手中的紙，篤定的說道。
“他說了不問，就是不問，這種人，向來一言九鼎，而且若是他真的有問題，今天這些情報就不會出現在我們手裡。”
“而且，以他的位置，若是真的想對我們不利，根本不需要費心試探，首接透露給日本人就行了。”
首到聽到陸遠的這番話，周毅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可臉上的表情還是有點蔫蔫的，像是自己犯了什麼大錯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