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念頭一旦浮現,便再也揮之不去。
茶杯中的液體己經漸漸的涼透,石雲平卻渾然不覺一般又機械的送到唇邊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怎麼都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那股熱流。
他石雲平,以青幫高層的身份在上海灘隱秘多年,什麼危機沒有經歷過?時至現在,他早己經習慣了獨自面對一切,習慣了為了組織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可這支從1937年驟然出現在他視線中的隊伍,卻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默默的護著他。
他們並不是單純的為了組織的安危而護著“先生”,更是在試圖用他們的力量,護著他們所有在上海灘的暗處掙扎求生的同志們。
這群人,明明可以不需要任何人的協助。
以他們目前所表現出的各種無法解釋的手段,他們即使不借用組織的網路,也同樣可以完成這一切的行動。
可他們沒有這麼做,反而是費心費力的把他也拉進了這場局中,並且給了他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讓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置身事外。
這不僅僅是信任,更是把他,把整個組織真的當成了自己人才會做的事情。
輕輕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石雲平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抬頭望向了天花板上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那燈光透過水晶折射出了細碎的光芒,在他的眼中星星閃閃的跳躍著,就像一簇簇微弱卻堅強的火苗。
突然,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視線悄悄地在屋內掃視了一遍。
若是他們的即時通訊能力這麼強的話,那他們現在,是不是也能聽到他說話?
這樣荒謬的想法驟然冒了出來,石雲平身形微微一頓,隨即忍不住輕輕的笑了出來。
“算了。”
半晌,他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聽就聽吧,反正我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稍頓了頓,又輕輕的補了一句。
“多謝了。”
這幾個字說的極輕,輕到像是呢喃一樣,可他知道,若是那些人真的可以聽到的話,他們一定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窗外的天色漸漸的現出了一絲光芒,石雲平站起身走到窗邊,抬頭看向了灰藍色的天空。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有他在,今天的上海灘,一定會很熱鬧。
果然,不過在短短數小時之後,上海灘內,便徹底炸了鍋。
最先發現問題的,是負責收貨的那個管事“老六”。
清晨天光剛剛亮起,當他帶著人將七號倉庫的門開啟的那一刻,便當場傻了眼。
空蕩蕩的倉庫裡,連個箱子都沒有留下,明明昨晚他親眼盯著卸下來的十噸鴉片,就這麼在短短的數小時間,憑空消失了。
“報……報告!快報告!”
沒有人敢在這個事情上有任何的隱瞞,當然,也不可能隱瞞的住,又急又怕的老六渾身不住的顫抖著,他踉蹌著轉身衝出了倉庫,一把抓住了外面的一個手下,嗓音尖銳的幾乎變了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