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通知周先生!出大事了!貨……貨全沒了!”
那個被冷不丁揪住了衣領子的手下微微愣了兩秒,等到他終於確認耳朵裡聽到什麼之後,想也不想的扭頭便衝了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這訊息便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傳遍了整個十六鋪碼頭。
工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小販們也悄悄地議論著,就連那些平日裡只會吆五喝六的碼頭混混,也都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十噸鴉片,一夜之間,憑空消失……這他媽是撞鬼了還是遭賊了?
而緊隨其後,又有更多的細節隨著傳言不斷地冒了出來。
倉庫門鎖完好無損,守衛整夜巡邏也什麼都沒發現,現場勘察,連個異常的腳印都沒有發現,就好像……真的是被鬼搬走的一樣。
零散的訊息如同病毒一般瘋狂的在外界傳播著,而源於老六的那條緊急彙報,也終於在上午八點,隨著一層層的上報傳進了汪偽駐滬辦事處的周佛海的辦公室裡。
彼時,他正悠哉悠哉的坐在辦公室裡喝著茶,翻看著當天的報紙,房門被猛地一把推開,驚的他手中的茶水都灑出來了些許,可還不等他發怒,那個心腹便臉色煞白的率先結結巴巴的彙報道。
“周……周先生!十六鋪碼頭的貨……出事了!”
眉心不由得微微一蹙,周佛海將手中的茶杯放回到桌上,這才不爽的說道。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說清楚。”
“先生,那批鴉片……十噸……全沒了!”
這事情實在太大,那心腹不敢再磨蹭,只能將所有的資訊凝結成一句話,以最精簡的方式說了出來。
“你說什麼?!”
猛地一巴掌將手中的報紙拍在桌上,周佛海站起身,快走幾步來到心腹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領子怒道。
“真的……真的全沒了!碼頭的老六夜裡親自盯著卸貨的,結果早上他開啟倉庫門,就說……說裡面空蕩蕩的,一箱都沒剩!”
那心腹此刻也顯然被周佛海的怒火嚇到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更是幾乎低到聽不見一樣。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片,周佛海只覺得自己的嘴唇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十噸鴉片,那是日本人批給他用來籌措“和平運動”經費的,價值粗略估計就得有幾十萬!就這麼突然沒了,他該拿什麼和日本人交代?!
“誰幹的?!”
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一般吼了出來,周佛海發瘋一般將桌上的一切都掃到了地上,就連那杯熱茶都被惡狠狠地砸到角落成了碎片。
“查!給我查!把所有碼頭的人都給我抓起來審!”
“是!”
得到了行動指令,再不敢在這辦公室內停留半秒的心腹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而周佛海自己,則在原地大口呼吸著愣了幾十秒後,終是頹然的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雙手死死的捂住臉,深深的吸了口氣,面上除了因為暴怒而激出的潮紅之外,只剩下一片死灰。
十噸鴉片,十噸……
這可不僅僅是錢的事兒,更是臉面的問題,日本人那邊,汪精衛那邊他要怎麼去說?他這個負責籌款的“財政專家”,連批下來的一筆貨都看不住,接下來,又該怎麼在上海灘混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