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把心裡話全都傾倒出來之後的釋然。
“寫完了？”
看著陳墨眼底深深的烏青，蘇明遠輕輕開口問了一句，聲音裡也帶上了一夜未眠後的沙啞。
“嗯。”
一邊點了點頭應著，陳墨一邊將自己面前那一摞紙遞到了蘇明遠的面前。
“先生，你看看。”
伸手接過和自己那份厚度不相上下的稿紙，蘇明遠坐在椅子上，一頁一頁的仔細翻閱了起來。
從相遇之後發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隨著眼前看到的文字，再次浮現在了腦海中。
蘇明遠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在看到某些關鍵地方時，他的眼中也會不自覺的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整個人全然沉浸在了回憶裡。
終於，在認真的看完了最後一個字後，蘇明遠抬起頭看向了陳墨，眼中也多了幾分笑意。
“寫的很好。”
輕輕的將稿紙放回到桌上，蘇明遠的嗓音依舊透著長久不說話的沙啞，可那說出口的讚許卻異常真誠。
“比我的那份更細緻，更有溫度。”
“不。”
意外的否認了蘇明遠的認可，陳墨搖了搖頭，同樣沙啞著嗓音回應道。
“我只是把看到的東西都寫了下來，真正細緻，有溫度的，是他們。”
被這句話說的微微一愣，蘇明遠低頭沉默了一瞬，重重的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仔細地將兩份報告疊在一起理了理，蘇明遠想了想，又拿起之前在安全屋裡寫的那份未完成的稿件，也同那兩份報告放在了一處。
“這三份，都送上去。”
“都送？”
三份報告都寫的幾乎都是同樣的內容，聽著這話，陳墨正在整理桌面的手微微一頓，不禁抬頭看向了蘇明遠。
“對，都送。”
輕輕點了點頭，蘇明遠那雙熬了整整一個通宵，己經有些發紅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極為堅定的光芒。
“這三份放在一起，組織才能看到一個完整的故事。”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可蘇明遠卻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相信，即便不說，陳墨也能領會他話裡的意思。
他的報告，更加偏重組織與戰略，而陳墨的，則更加偏重細節與情感。
可安全屋裡的這份，雖然因為時間倉促而略顯粗糙，卻是真正意義上保留了他們最初的，也最真實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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