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嗎？1937年那時候，他們曾主動找到我們，請石雲平幫忙，撤離了上海，可之後呢？你想過他們那麼著急要撤離，是去了哪裡嗎？”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等待陳墨的答案，可隨後說出的那兩個字，卻還是清晰的傳入了陳墨的耳中。
“南京。”
呼吸微微一滯，陳墨霎時間驚的站起身來，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蘇明遠的背影。
並沒有被身後的動靜所驚擾，蘇明遠的聲音，平靜的就像是在講述一段早己爛熟於心的歷史一樣。
“那時候，報紙上曾經刊登了一則訊息，日軍的入城儀式上，朝香宮鳩彥王，松井石根被狙殺，多名高階軍官也當場斃命。”
“而且，日本人的‘天罰’之說，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流傳的。”
聽著身後微微傳出的倒抽氣的聲音，蘇明遠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開口說道。
“不止如此，還有後面的臺兒莊。”
“那原本應該是一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且格外揪心的血戰，可結果呢？”
“日軍兩個精銳支隊被全殲，臺兒莊大捷的訊息，來的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都要徹底。”
“雖然當時的報紙上說，是日本人被打懵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部隊是怎麼敗的，而當時官方的說法，也只說是李宗仁將軍指揮有方。”
“可你想過沒有，日軍的那兩個支隊，可都是硬骨頭，怎麼突然就變的那麼好啃了？”
己經驚到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陳墨愣愣的站在原地，記憶也順著蘇明遠的話，悄悄地回到了那些曾經令大家無比振奮的訊息上。
“還有，武漢。”
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些許，蘇明遠繼續說著，眼眸也不知不覺間深邃了幾分。
“我們當時探聽到的情報，是日本人準備在武漢搞一場大屠殺，就像南京那時候一樣，可結果呢？”
“岡村寧次死了，第九師團第七連隊被拖住，大批的軍民順利渡江，武漢雖然丟了，可人，大部分都活下來了。”
說到這，蘇明遠緩緩轉過身，看向了陳墨。
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此刻也終於閃爍起了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
“這些事，我當時都只當新聞和基礎情報看了一眼，覺得是他們運氣好，是日本人自己的內部出了問題，是咱們中國人的部隊英勇善戰。”
“可是現在再仔細回想一下，這些事，似乎每一件都透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陳墨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她當然明白蘇明遠說的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什麼。
精準到可怕的行動，令人匪夷所思的戰果，還有那種讓日本人至今都在恐懼的“天罰”……
一樁樁一件件，都和1937年的上海，日本特高課總部大樓的那一場爆炸，還有這次他們幾乎算是親眼所見的那些事情上，簡首如出一轍。
“您是說……這些事……全都是他們乾的？”
聲音隱隱有些發顫，陳墨按在桌面上的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白了一層，可蘇明遠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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