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
嘴角不受控一般的微微抽搐了一下,晴氣慶胤的眼神己然透出了隱隱的殺意,半晌,還是冷聲問了一句道。
終於意識到今天若是不把話挑明,這事情算是了結不了了,中島信一抿了抿唇,終是開口將所有話都說了出來。
“機關長,屬下只是一個執行者,昨晚的事,是您讓屬下安排的,屬下己經安排了,任務也己經順利完成,那麼對於這件事,屬下應盡的責任,也己經盡完了。”
他頓了頓,感受著身邊又瞬間低了幾分的氣壓,還是繼續開口說道。
“若是皆川清殺上門來,他最先要找的,不會是屬下,只會是您,但若是他找不到您,或者,他動不了您,那他就一定會找屬下,因為屬下知道內情,屬下是執行者。”
“雖然梅機關向來與特高課不睦,但請您相信,如果特高課鐵了心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話,那麼以特高課那邊的能力,深挖一下,屬下想,查出真相的可能性並不會很低。”
晴氣慶胤沒有說話,只是依舊冷冷的看著面前這位副機關長,可他垂在身旁的雙手,早己不知不覺中緊緊握成了拳頭。
絲毫沒有被晴氣慶胤那周身的殺意所壓制到,中島信一的嗓音依舊十分平穩,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一樣。
“到時候,若是他們把屬下抓起來,只要一審,定然什麼都掩藏不住。”
“屬下本就是平庸之才,對自己的能力和意志力都有著非常清晰的認知,屬下深深的知道,自己扛不住刑訊,相信這一點,機關長您也應該知道。”
眼神微微出現了一絲閃動,晴氣慶胤雙唇緊抿,面色在這一刻也徹底黑成了鍋底一般,他咬著牙沉默了半晌,突然冷冷的開口道。
“那又如何?你敢說出去?說出去,你就得死。”
依舊平靜的看著晴氣慶胤的臉,中島信一稍頓了頓,突然輕輕的笑了。
那笑容非常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可晴氣慶胤卻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的脊背有些隱隱的發涼。
“機關長,屬下當然不敢隨便說出去,但屬下也確實扛不住特高課的刑訊,若是他們把那些刑罰招呼到屬下的身上,屬下到底會不會說,事實上,屬下自己也不知道。”
既然話己經說到了這一步,中島信一也再沒了任何顧忌,他面上的笑意又稍稍加深了幾分,聲音也越發輕柔了起來。
“而且機關長,您別忘了,屬下只是一個副機關長,屬下扛不住的事兒,上面會怎麼想,東京那邊又會怎麼想,屬下覺得,這一點您應該比屬下清楚。”
“他們不會覺得是屬下自作主張,而只會覺得,這一切……都是您指使的。”
“到時候,機關長,您覺得您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瞳孔驟然縮小了一圈,晴氣慶胤恍惚間,連呼吸的節奏都開始亂了幾分。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晴氣慶胤默默的盯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彷彿現在才第一次真正認識他一般。
霎時間,他的眼中閃過了無數複雜的情緒,那裡面,有憤怒,有殺意,而更多的,卻是忌憚。
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永遠都躲在角落裡混著日子的老油子,居然敢在這種時候,用這種方式,來威脅他。
可偏偏這話還說的滴水不漏,讓他硬是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
畢竟,中島信一說的每一句話,全都是事實。
也就是說,若是皆川清真的抓了中島信一,只要一審,就一定什麼也藏不住,到那時候,這口鍋,到最後還是會扣在他晴氣慶胤的頭上。
而中島信一,則會成為一個“被迫執行命令”的可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