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些驚訝周毅竟然會想到這個,陸遠眼睛微微亮了一瞬,又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
“放心吧,他那種人,最怕的就是惹事,我估摸著,他從一開始就看出來這裡面的不對勁了,若是他真的想做些什麼,當初放著影佐禎昭和晴氣慶胤這麼好的背鍋手不用,何必要上位以後自己扛呢?”
“再說了,要是他上位了之後就追著查咱們,且不說他能不能查出來,就是萬一真的讓他查出什麼來,他也只會是成功的又一次步上了晴氣慶胤的後塵,把自己架在火上了。”
“到時候,上報是立功,他就會引火燒身,不上報是失職,等於是給替他幹活的人遞把柄,他可沒晴氣慶胤那麼自負,敢把自己的職業生涯和安穩日子交到別人手裡去賭。”
“所以,對他而言,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查?”
聽著陸遠的話,羅成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道。
“對。”
不等陸遠開口回應,方磊便順勢接過了話頭答了一句道。
“我猜,他應該會徹底平息掉和特高課之間的恩怨,從此雙方相安無事,然後他就會在梅機關門口掛一個‘一切照舊’的牌子,底下的人該幹嘛幹嘛,他只繼續在他的辦公室裡喝茶看報,安安穩穩等著退休的那天。”
這一幕的畫面感極強,隊員們跟著想象了一下,不由得紛紛笑出了聲來。
“好傢伙,那咱們以後在上海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聽著彭立這略顯誇張的話,陸遠笑著搖了搖頭,這才跟著說道。
“那倒不至於,不過至少,接下來組織的同志們,應該不用像以前那樣處處小心了,中島信一這種人,只要不舞到他眼皮子底下,比影佐禎昭和晴氣慶胤要好應付一萬倍。”
說完這些,他的目光也不自覺的悄悄轉向了窗外。
外面的天色己經完全亮了,秋日的初陽透過雲層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道斑駁的光影,也給屋內增添了一絲暖意。
“好了。”
緩緩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平板,陸遠如同自言自語一般的喃喃感嘆了一聲道。
“這場戲,差不多也該收場了,接下來,就只等著看東京那邊的動作了。”
許是皆川清和晴氣慶胤踩著時限上交的那份根本算不上報告的報告終於徹底惹怒了東京,不過兩天的功夫,一份急電便同時擺在了皆川清和晴氣慶胤的辦公桌上。
電文的措辭極其嚴厲,更是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皆川清,晴氣慶胤,即日起停止一切職務,限三日內返回東京接受調查,特高課,梅機關事務,暫由副職代理。”
如同雷霆驟降一般,這封電文,幾乎在瞬間便震動了整個上海灘的日偽圈子。
一時間,有人驚愕,有人竊喜,有人不知所措,而更多的人,卻都是紛紛暗中鬆了口氣。
皆川清走了,那個眼裡揉不得沙子,對每一件案子都死咬著不放的特高課課長,走了。
晴氣慶胤也走了,那個表面看似雲淡風輕,暗地裡卻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梅機關機關長,也走了。
短短幾天的時間過去,這兩個在上海灘最強勢,最危險,也最讓人頭疼的人物,就這麼沒有任何預兆的,雙雙被召回了東京。
這份變化來的實在太快,快到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而就在皆川清和晴氣慶胤離開上海灘的第二天,一艘普通的客輪,也披著朝陽緩緩靠上了上海灘的口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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