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謝峰這一句話拉回了注意力,陸遠抬眸瞧了他一眼,低低的回了一個字。
“說。”
“我在作戰科聽他們吵架的時候,聽到項英說了一句話……”
這話怎麼都有點難以說出口,謝峰猶猶豫豫的開了口,又頓了好一會兒,這才終於咬牙把後面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他說……‘延安不瞭解皖南的實際情況,不能什麼都聽延安的’。”
山坳裡的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停下了。
謝峰的話,如同一塊寒冰,從每個人的脊樑骨上緩緩滑了下去,冷的讓人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延安不瞭解皖南的實際情況……”
低聲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彭立幾乎連手中的耳機都沒拿穩,他下意識將快要掉落的耳機抱回了懷裡,這才結結巴巴的說道。
“這……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
他實在無法開口把後面的話說完,可在場的每一個人卻都聽懂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這話放在什麼時候說,都帶著那麼一股子“我要自己拿主意”的勁兒,若是對的,那叫審時度勢,靈活應變,可要是錯的呢?
這個時代的人或許不清楚,可如今他們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清楚楚的知道,歷史上的皖南事變,結果到底是什麼。
九千餘人,血染茂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終於,周毅還是第一個繃不住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都明顯有些發飄。
“他……他怎麼能這麼說?延安那邊……”
“閉嘴。”
陸遠的聲音不輕不重的響起,可週毅己經到嘴邊的話,卻瞬間又咽了回去。
山坳裡又一次安靜了下來,可這種安靜和方才早己截然不同。
方才的安靜,是凝神靜氣的等待,可此刻的安靜,則是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消化一個讓他們渾身發寒的事實。
“不行,頭狼,咱們得乾點什麼。”
眼瞧著周邊的氣壓一點點的低了下去,楊銳終是也撐不住悶悶的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憋屈的狠勁兒。
“咱們不能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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