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另一份電文，陸遠並沒有說要發往哪裡，也沒有說發給誰，可彭立還是聽懂了。
“好。”
他沒有再問，只微微點了點頭，手指便又一次迅速在鍵盤上飛舞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速度和方才完全不同，快，準，穩，每一個程式碼都極其的乾淨利落，如同空中瞬間劃過的流星一般，一閃而逝，不留半分痕跡。
那串電碼極短，短到只有幾個字，彭立飛快的發完後，他再次摘下了耳機，又回頭看了一眼陸遠，這才像是終於鬆了口氣一樣，笑嘻嘻的繼續開口說道。
“頭狼，發完了。”
“嗯。”
微微點了點頭，己經靠回到山壁上的陸遠此刻雙手依舊抱在胸前，首到聽到了彭立的回應之後，這才緩緩閉上了眼睛。
輕手輕腳的來到陸遠的身旁坐下，方磊扭過頭，默默的上下掃視了他一眼，半晌，終於還是開了口。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就連腦袋都不自覺的朝著陸遠的方向又湊近了些許，這才用氣音極小聲的問了一句道。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這話並不是質問，反而更像是印證，陸遠並沒有睜眼，可聽著耳畔傳來的低語，他嘴角的弧度還是不由得大了幾分，想了想，也跟著用同樣的音量扭頭答道。
“從咱們決定來皖南的那天。”
微微沉默了一瞬，方磊突然輕輕笑了一下，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邊，良久，這才緩緩的，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就這麼安靜的和陸遠並肩靠著山壁坐著，首到又過了好一會兒，方磊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又小聲的感嘆了一句道。
“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再次偏過頭看向陸遠的側臉，那張臉依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可方磊的心中卻十分清楚，這張臉底下藏著的東西，比任何人都要多。
“很多時候，隨著棋局一步一步展開，別人才能慢慢的看明白你的做法。”
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感慨，方磊收回視線，又頓了頓，這才繼續慢悠悠的說道。
“而且首到把這一切全都看明白之後，他們才會意外的發現，你這個人做事，永遠都留有別人意想不到的後手。”
聽著方磊這話，陸遠終於還是沒忍住睜開了眼睛，他側頭掃了身邊人一眼，一雙眼睛難得的露出了少有的光亮，臉上也多出了幾分真切又略帶點活潑的笑意。
“你這是誇我呢？”
一聽就知道這人又是要在他面前開始嘚瑟了，方磊並不接招，只是抱著胳膊，慢悠悠的補充了一句道。
“我是說，你心真黑。”
倒是十分意外他的做法居然會得到搭檔這麼個聽起來甚至帶著點貶義的評價，陸遠整個人都明顯愣了一下。
似乎也感受到了身旁人的異樣動靜，終於暗戳戳扳回了一局的方磊心情奇佳，語氣中也難得的多了幾分調侃。
只是那裡面更多的，還是那只有並肩走過無數次生死的人之間才會擁有的，毫不掩飾的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