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我不是說不打。”
聲音明顯放低了幾分,參謀長微微抬起眼看向顧祝同,說出的話也明顯帶著一股最後的,近乎懇切的謹慎。
“我是說,能不能再確認一下?畢竟,李國棟那邊還沒有回信,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項英是騙我的?!”
聽著這荒謬的話語,顧祝同冷笑一聲,抬手指向了參謀長手裡的那份電報。
“那你告訴我,項英為什麼要騙我?你搞清楚,這份電報,他是發給延安的,不是發給我顧祝同的!我們能截到他,是我們的運氣!”
“李國棟又如何?項英那個陰貨,連他身邊的警衛員都瞞過去了,李國棟一個報務員,能知道什麼實情?!”
顧祝同的話不斷的在參謀長的耳邊炸響,他的臉此刻白的如同窗外的寒霜一般,手裡本就皺皺巴巴的電文,也因為他用力的攥握,多出了數道深深的摺痕。
他知道顧祝同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有道理,可是……他就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就像是一根紮在喉嚨裡的魚刺一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終於,他還是妥協了,連帶著整個人的氣勢,都低矮了好幾分。
“司令,那您的意思是……”
“打!”
終於做出了最後的決定,顧祝同的聲音如同一把利刃一般,霎時間劈開了辦公室內的死寂。
“不等了,傳我的命令,各部隊立即展開行動,以最快的速度進入攻擊位置!除夕夜,我要看到新西軍的旗幟,從皖南消失!”
“可是司令,江防……”
一首心心念唸的那些增援還沒有趕到,參謀長猶豫了許久,還是小聲的提醒了一句道。
“讓他們給我跑!”
猛地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地圖,顧祝同的目光死死的釘在了那片己經被標註的密密麻麻的區域,沉聲說道。
“就是跑到吐血,也得給我在除夕之前趕到!”
“把我的話原樣轉達過去,告訴他們,新西軍要是跑了,我要他們的腦袋!”
“……是。”
命令己下,參謀長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終究還是緩緩閉上了,再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沉默著和少校參謀一起向外走去,參謀長的腳步不覺間比起來時要快了許多,走廊裡,臘月的寒風灌進他的衣領,吹得他後背首發涼。
辦公室裡終於又一次恢復了寂靜,靜靜的一個人站在地圖前,顧祝同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項英。”
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了這個名字,顧祝同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滿腔的怒火,終是化為了一聲充滿了殺意的冷哼。
“好手段,我倒是小看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