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找了棵樹用力的靠了上去等待著結果，那排長一把摘下了帽子，手指在腦袋上使勁兒的撓了撓，腦子裡也己經糊成了一團亂麻。
剛才那陣仗，重機槍至少掃了三條彈鏈，迫擊炮至少打了西輪，子彈幾乎都是擦著他們的腦袋飛過去的，這樣猛烈的火力的突然攻勢下，這次少說怕是也得摺進去半個排了。
一想到極有可能會是比這個比例還要慘烈的傷亡數字，那排長的手便不由自主的攥緊了帽子，心中也不由得跟著刺痛了起來。
這些人……可都是他們朝夕相處的戰友啊！
那該死的國民黨！
“排長！”
終於，一個班長的聲音從人群裡緩緩傳了出來，可那語調聽起來，卻怎麼都感覺有點兒不大對。
那並不像是以前他們報告傷亡的時候那種壓抑著的沉痛，反而更像是一種吞了只活蒼蠅，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困惑與糾結。
“怎麼樣？傷了多少人？”
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那排長猛地首起身，三步並作兩步的便擠了過去，急急的對著班長開口問道。
默默的張了張嘴，那班長回頭又看了身後那群因為狂奔而脫力癱倒在地，這會兒正在努力的一個接一個從地上爬起來的戰士們一眼，半晌，這才猶猶豫豫，結結巴巴的回了一句道。
“排長……沒……沒人受傷。”
“你說什麼？”
這話一齣口，那排長首以為自己因為耳鳴聽錯了，他伸手掏了掏耳朵，又跟著追問了一遍道。
“報告！排長，沒人受傷。”
聲音總算是大了幾分，可那班長言語中的茫然，也隨著他那越說越低的嗓音濃了幾分，他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又回頭瞅了兩眼身後不遠處的戰士們，這才掰著手指頭繼續彙報道。
“我清點了三遍，一個人都沒少，一個人都沒傷著，就是……就是灰大了點，有幾個耳朵被震的嗡嗡的，別的啥事兒沒有。”
一雙眼睛霎時間瞪的老大，那排長一把將班長扒拉到一邊，自己大步走到隊伍前面，一雙眼睛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的親自掃了好幾遍。
三十多號人，雖然都還在喘著粗氣，可全都完完整整的站在那裡。
有人帽子跑丟了，露出了剃的青白的頭皮，有人鞋帶鬆了，正彎著腰在系，還有幾個似乎是耳朵裡被灌進去了東西，正在那兒側著腦袋使勁兒掏著，掏出來了黑乎乎的一團後，又滿臉嫌棄的甩在了地上。
每個人的形態都不一樣，可確實和那個班長說的沒差，一個人都沒少，一個人都沒傷著。
默默的站在原地，那排長一張嘴巴大張著，半天都沒有再合上。
重機槍掃了那麼多發，子彈打的樹皮橫飛，碎石西濺的，還有幾發清清楚楚的，就是從他們頭頂上飛過去的。
那迫擊炮也是，炸了那麼多輪，泥巴和枯枝爛葉被炸的滿天飛，落下來的時候，砸的都噼裡啪啦的，可結果……他們這群人，連個蹭破皮的都沒有？
“這他媽是打的什麼仗？”
默默的抱著腦袋蹲到了地上，排長低低的罵了一句，眉頭都不由得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當兵當了七八年了，什麼仗他沒見過？可今天這場仗，他是真的有點看不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