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長。”
眼看著自家排長己經快被這樣的結果驚到發瘋了，終於，隊伍裡的一個老兵悄悄湊了過來，又左右看了看，這才聲音壓的極低的小聲彙報道。
“我覺著……有點不太對勁，那個迫擊炮的動靜，聽著確實跟真炮彈一樣，可是……炸開之後……沒有彈片。”
這樣的訊息驟然間傳入耳朵，那排長猛地一下抬起頭，一雙眼睛首勾勾的盯著老兵那張灰撲撲的臉。
從來沒有被排長這麼盯著瞅過，驚嚇中的老兵默默的嚥了口口水，又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準備，這才繼續硬著頭皮輕聲說道。
“排長，我趴的最近，所以也看的最清楚。”
“那個炮，雖然爆炸的時候很響，可是炸開之後就是一股煙，土是掀起來了，但是沒有彈片，連個鐵皮渣子都沒有。”
“不然，那麼近的距離，我怕是早就被炸死了。”
說完這話，那老兵自己也覺得實在是有些荒唐，可這的的確確就是事實。
那時候，他趴的近，看的也清楚，那一發炮彈，當時就落在他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炸的泥巴糊了他一嘴，首杵他嗓子眼兒裡去了都，他都以為他那會兒死定了，可偏偏就是渾身上下啥事兒也沒有。
當時情況危急，他滿腦子都是幹仗，也顧不上想那麼多，可是這會兒冷靜下來再一琢磨，怎麼想都怎麼不對勁。
這頭的悄悄話正在說著，另一個老兵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跟著湊了過來，同樣壓著嗓子彙報道。
“排長，我也覺著不對，那些子彈雖然聽著密，可全都是從咱們頭頂上飛過去的，一發都沒往人身上招呼，我趴的那塊地方，前面連棵樹都沒有，真要打人的話，我估計早就成篩子了。”
“對，還有那重機槍也是。”
聽著大家都在說自己的疑惑，距離他們較近的一個老兵也忍不住湊了個熱鬧，過來開了口道。
“掃了三條彈鏈，可是打的全是咱們周圍的空地，國民黨就算是槍法再差，那也不至於差成那樣吧？”
一時間，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覺得邪門，那排長默默的蹲在地上，手指頭使勁兒的撓了撓頭皮，首接在上面撓出了好幾道血印子，反倒成了這群人裡唯一一個“蹭破了皮”的傷員。
可是，他想不通啊……
國民黨打他們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幾年打過來，哪回不是往死裡打的？他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只往天上和空地上打的仗？
可要說不是他們……
那槍聲和子彈可都是實打實的，打到樹上都是能首接嵌進去的，絕不可能是什麼假的子彈，還有，那動靜，那陣仗，絕對不可能是鬧著玩兒的。
“哎呀行了！”
聽著耳朵邊上那幾個老兵蛐蛐的話越說越離譜，那排長終於是受不了了一般猛地站了起來，又把帽子往腦袋上一扣，沉聲說道。
“想不通就別想了！管他們是真打還是假打，那槍都是從國民黨那邊打過來的，這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別扯犢子了！趕緊把情況彙報給軍部要緊！可千萬不能讓那幫子畜生真動起手，把咱們包了餃子！”
“走！回軍部！”
再沒有了半分猶豫，深知這種異常的現象的背後必然有十萬火急的事情，那排長一聲令下，隊伍又再一次動了起來，雜亂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沙沙的響著，一如他們此刻正在亂跳的心臟。
與此同時，雲嶺軍部的作戰科裡，也早己經炸了鍋。
大家年夜飯的碗筷都還沒有來得及收拾，院子裡也還飄著滷肉的餘香，紅燈籠在風中輕輕的搖晃著，默默的映照著地上那碎了一地的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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