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聽著葉挺的話,項英的聲音沙啞的彷彿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沉默了半晌,他終是低低的說了一句道。
“我判斷錯了……”
“你判斷錯了?!”
聽著這樣的話,葉挺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好幾個度,攥著衣領的手也跟著又緊了幾分,項英被他拽的往前踉蹌了一步,幾乎全身的重量都懸在了葉挺的手臂上。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句‘判斷錯了’,要賠進去多少人?!”
聽著葉挺近在咫尺的咆哮,項英卻意外的沒有掙扎,也沒有辯解,他就這麼被葉挺攥著,低著頭,如同一棵被暴風吹折了腰的枯樹一般。
“……我錯了。”
終於,他的聲音又一次傳了出來。
緩緩的抬起頭,項英一雙眼睛己經變得通紅一片,可說出口的話,卻再沒有了往日里的自信與從容。
“葉軍長,我錯了。”
“你現在認錯有什麼用?!”
被這一句“葉軍長”說的哽住了喉嚨,葉挺幾乎氣到渾身都在發抖,可眼下他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一般,什麼都說不出來。
終於,他重重的一把推開了項英,自己一個人不斷的在屋內來回踱起了步,地上的碎瓷片被他踩來踩去,不斷的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多久了?從延安開始建議我們北移開始到現在,多久了?最近三個月,延安又催了我們多少次?你聽了一次沒有?!”
一肚子的怒火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葉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可那卻並非害怕,而是極致的憤怒,是那種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回頭一看才發現退路早就被人堵死了一般的憤怒。
“你每次都說的什麼?你說要守根據地,你說老百姓離不開我們,你說國民黨不敢撕破臉!”
終於,越說火氣越大的葉挺一大步跨到了項英面前,一隻手唰的一下從腰間抽出了配槍,“啪”的一聲重重的拍在了旁邊的桌上。
“我告訴你項英,你今天要是還不同意下令突圍,我這支槍,就先頂在你的腦袋上!”
被葉挺那股巨大的力道推的撞到了桌沿上,項英的腰側這會兒被硌的生疼,可他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只是死死撐著桌沿,一雙眼睛無聲的落在了桌上的那支柯爾特M1911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首木著的項英,終於有了動作。
“葉軍長。”
緩緩的伸出手把桌上的槍朝葉挺的方向推了推,項英那沙啞的嗓音也終於在這一刻,恢復了一個高層軍官應有的鎮定。
“槍收起來吧。”
“你說的對,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心存僥倖,不應該低估了顧祝同,更不應該把幾千人的命,押在我自己盲目的判斷上。”
“老葉,你說,要怎麼走,等衝出去了,要殺要剮,我項英認。”
愣愣的盯著項英看了三秒,也終於從憤怒情緒中抽離了出來了的葉挺迅速恢復了理智,他轉身大步走到那張幾乎被他研究爛了的地圖前,手指狠狠的戳在了琴溪鎮的位置上。
“主力從這裡走,琴溪鎮,突圍出去,首奔繁昌渡口,第144師的主力在這裡,但他們的側翼有一條幹溝,能過隊伍,是目前唯一可能讓主力成功突圍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