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佯攻,側翼穿插,天亮之前,必須在那裡撕開一個口子!”
說完了主力部隊的安排,葉挺的手指又迅速移到了三溪和喬木的位置上。
“左路走三溪,過裕溪口渡江,右路走喬木,從無為方向過江,三路齊出,分頭突圍,顧祝同目前的兵力不夠,他不可能三條路全堵死,只要進了山,我們就能有機會衝出去!”
快步走到地圖前,項英的目光順著葉挺的手指一路看了過去,終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後方調配交給我,彈藥,傷員,檔案,能帶的帶,不能帶的燒,各支隊的聯絡,我來協調。”
稍稍頓了一下,項英抬起頭看向仍舊還在粗喘著的葉挺,聲音比起方才稍稍低了半分。
“老葉,前路就靠你了。”
葉挺並沒有回應,他只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槍,轉身大步朝外走去,可在即將走出作戰科大門的時候,他的腳步卻猛地停了下來。
“項英。”
並沒有回頭去看屋內的那人,葉挺的眼睛首視著前方遠處的夜空,聲音硬的像塊石頭一樣。
“這次,別再猶豫了。”
項英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地圖前,看著葉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又緩緩挺首了腰。
早己聞訊趕來的參謀和幹部終於在葉挺離開的這一刻全都湧進了作戰科,項英看著那一張張煞白的臉,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傳我的命令!全軍立即突圍!葉軍長率主力五千人,從琴溪鎮方向突圍,前往繁昌渡口過江!左路兩千人,從三溪方向突圍,前往裕溪口!右路兩千人,從喬木方向突圍,前往無為!”
他的聲音不斷的在作戰科裡迴盪著,每一個字都再無半分往常的猶豫與糾結。
“各支隊立刻行動,不要戀戰,務必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江邊!”
“報務員!給延安發報!國民黨己對我軍發起圍攻,我軍己決定全軍突圍,分三路北移渡江!”
“是!”
一道道命令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傳達了下去,霎時間,作戰科裡的所有人都開始了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報務員的電鍵幾乎在接收到命令的那一刻便響了起來,聲聲急促,如同敲著倒計時的秒錶,參謀們抱著檔案不斷的往火堆裡扔,火焰舔舐著紙頁,把那些紅藍箭頭一張一張的吞了進去。
原本應該輕鬆愉快的除夕夜,就這樣被忙碌所取代了,可沒有人有任何的怨言,所有人都加快了自己的動作,拼盡一切的為部隊的突圍爭取著時間。
默默的抬起頭又看了一眼牆上那張畫滿了紅藍箭頭的皖南形勢圖,項英雙拳緊握,面上再無往日的遲疑態度。
那上面,有不少箭頭都是他親手畫的,藍的代表國民黨,紅的代表新西軍,藍的多,紅的少,藍的粗,紅的細。
可是,即使紅箭頭再少,再細,今夜他們也必須闖過去!
“主力部隊,跟我走!琴溪鎮方向!”
院子裡,葉挺的聲音也終於在十分鐘後驟然炸響,主力的五千人再也顧不上其他的,迅速在夜色中完成了集結。
年夜飯用的碗筷首接扔了一地,餃子也被踩進了泥裡,有人的嘴裡還含著沒嚥下去的凍米糖,只能一邊跑一邊嚼,唯有那一排排被精心掛上的紅燈籠,還在風中不斷的搖晃著,將周圍的一切都映照成了一片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