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著回到了臨時指揮所,項英抬頭正好撞見了在幫他整理那些重要檔案的劉厚總。
看著這個跟了他有些年頭了,做事利索,人也機靈,就是不怎麼愛說話的警衛員,項英的身體似乎在這一刻,才終於從方才的緊繃稍稍鬆懈了一分。
“副軍長。”
微微抬起頭看了項英一眼,劉厚總將手中的一份檔案做好了歸類,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的開口問了一句道。
“軍長那邊……怎麼說?”
項英並沒有回答,只是獨自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他的雙手撐著額頭,就那麼悶悶的坐著,沉默了很久。
指揮所裡那盞煤油燈微弱的火苗突然微微晃動了一下,把他臉上的陰影也映的搖擺了幾分。
輕輕的放好了最後一份整理好的檔案,劉厚總沉默著走到項英的身邊,輕手輕腳的蹲了下來,這才仰著頭看向項英,壓低了嗓音說道。
“副軍長,我看這形勢……怕是九死一生啊。”
項英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可是劉厚總知道,他聽進去了。
“我知道這話不該我說。”
並沒有等待項英的回應,劉厚總平靜的看著項英那張己經陷入了迷茫的臉,言語中也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誠懇。
“可是副軍長,您手裡的那些檔案,密碼本,還有那些機密資料,若是要跟著大部隊一起衝的話,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什麼岔子,那損失,可是比丟幾塊陣地要大得多啊。”
這話明顯戳中了項英的心窩子,他緩緩抬起頭,失焦的視線終於在這一刻,凝聚在了劉厚總的臉上。
他的這個警衛員,總是會這樣,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為他出謀劃策,替他關注那些被他忽略掉的小細節。
有時候,他甚至都覺得他的這個警衛員,比那些參謀出的主意都更加貼合他的心意與理念。
看著項英首視著自己的目光,劉厚總的臉上愈發真誠了幾分,甚至還帶上了些許替領導分憂的急切。
“副軍長,這些東西,絕不能落在國民黨的手裡,可是眼下這個情況,若是想帶著它們衝出去的話,難度實在太大了,副軍長,您得想個萬全的法子。”
聽著劉厚總的這番話,項英的心中微微一動,他首起腰看向自己的警衛員,想了想,認真的開口問道。
“你有什麼想法?”
這倒也不是他病急亂投醫胡亂抓個人來問主意,而是此前就有太多回,這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警衛員,給了他意想不到的驚喜。
等的就是項英這句話,劉厚總左右看了看周邊,確認無人之後,這才又往前湊近了幾分,極小聲的開口說道。
“副軍長,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叫野豬溝的地方,離這裡很近,那裡山深林密的,裡面有一個山洞,非常隱秘。”
“我們可以先把資料藏在那裡,等衝過去了,回頭再來取。”
“如今國民黨都盯著我們,防守的自然嚴密,可等我們衝過去了,他們日常的防衛,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到時候,我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東西好好的拿回去。”
聽著劉厚總的話,項英低下頭,沉吟了片刻,目光又悄悄的落在了不遠處那摞厚厚的檔案和密碼本上。
那些東西實在是太重要了,絕對不能有任何的閃失,若是跟著大部隊突圍的話,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