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任務全都交代完畢,陸遠也終於在方磊的身旁坐下,靠回到了巖壁上。
他雙手抱胸,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也很快就平穩了下來,可他的眉心還是微微皺著,似乎在想什麼還沒有想完的事情。
側頭掃了一眼身旁己經“陷入沉睡”的陸遠,方磊輕輕一笑,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傢伙閉眼的時候,只有面部平靜了下來,那才是真的在休息,可是現在……
雖然乍一看確實像是睡著了一樣,但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可逃不過他的眼睛,更何況,睡覺哪裡不是睡?怎麼就偏偏往他旁邊湊了?
擺明了是有事要和他商量,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所以才在這裝傻充愣,假模假樣的“閉目養神”,想等著他先開口罷了。
這個人,在戰場上總是殺伐果斷,訓練場上也是鐵面無情,可每次跟他在一塊兒,尤其是需要開口商量什麼不太好說的事情的時候,就會變成這副德行。
不是他組織不了語言,也不是不好意思開口,純粹就是一個字——懶。
懶得說話,懶得整理腦子裡的思緒,懶得費那個精神頭兒。
他寧可閉上眼,等著他這個肚子裡的蛔蟲來猜他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也不願意自己主動說出來。
嘴角的弧度不覺間又加深了幾分,方磊稍稍挪動了一下身體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安安穩穩的窩在了角落中。
反正這回時間還多得很,他既沒有急著開口說話,也沒有戳穿陸遠的這點小把戲,就那麼不緊不慢的等著。
機會難得,他倒要看看,就這麼耗下去,這個像個等著人哄的倔脾氣小孩似的傢伙,自己到底會不會先憋不住。
山洞裡這會兒安靜的很,只有一些零星的微弱聲響偶爾會出現那麼一瞬,這些宛如白噪音一般的聲響混在一起,活像一首低沉的催眠曲,可方磊這會兒卻完全沒有絲毫睡意。
他在觀察陸遠,就像一個耐心的科學家觀察一隻不太配合的實驗體一樣,不急不躁,不緊不慢,他就那麼靠在巖壁上,偏著頭,目光懶洋洋的落在陸遠的側臉上。
陸遠的眉心依然皺著,雖然很輕,甚至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可方磊不僅能看出來,還能從那微微蹙起的弧度裡,讀出他腦子裡己經輪番轉了好幾轉的東西。
嘴角不經意間又上翹了幾分弧度,方磊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從巖壁上摳了一小塊碎石下來,在指尖慢慢的捻著。
碎石被慢慢的捻成了粉末,又從指縫間簌簌的無聲無息的落到了地上,他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著,像是在打發時間,又像是在等一個他篤定會來的訊號。
陸遠的眉心又悄悄皺緊了一分。
早在第一時間,他就感覺到了方磊的目光了。
不是那種銳利的,帶著審視的注視,而是一種懶洋洋的,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似的目光。
那道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讓他完全沒有辦法忽略。
暗暗咬了咬後槽牙,陸遠一邊在心中暗暗後悔自己做的這個偷懶的決定,一邊仍舊緊閉著眼睛,繼續裝死。
起初他確實是不想開口,可是現在,他己經不能主動開口了。
原因也很簡單,只要他現在一主動開口,方磊就一定會用那種“我就知道你在裝”的眼神看著他,甚至更惡劣一點,這傢伙還極有可能對著他慢悠悠的說上一句“不裝了?”。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陸遠就覺得自己的耳朵又要燒起來了。
所以他只能繼續咬著牙忍下去,忍到方磊先開口,忍到方磊忍不住,忍到方磊自己憋不住了來問他到底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