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磊並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安靜的看向陸遠，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被這個眼神看的渾身都有些不自在，陸遠微微偏過頭，下意識的就想拿後腦勺對著方磊，可這樣子說話實在是彆扭，他沉默著想了想，還是認命般的又把頭扭了回來，這才又繼續說道。
“所以，這個計劃，理論上可行，可是實際操作起來，難度會很大。”
“那些人不會輕易露出馬腳，我們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在這裡跟他們耗，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在新西軍大部開始北移之前，全部處理好才行。”
微微點了點頭，方磊也十分認同陸遠的判斷。
那些人不是劉厚總，劉厚總那個人，純粹是他自己按耐不住了，更是想對革命前輩們痛下殺手，這才被項英的突然“醒悟”打了個措手不及，“意外”暴露的。
可是名單上的其他人，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目前為止，也沒有到他這麼暴戾的程度。
“所以，我們不能只靠風聲。”
終於還是開了口，方磊把聲音壓的極低，可說出的話，卻似乎每一個字，都是經過了他的反覆推敲，才堅定的吐了出來一樣。
“我們還得再加點料。”
疑惑的抬起頭掃了方磊一眼，陸遠在對上了那雙略帶笑意的眼睛之後，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眸，似乎透過那裡，感應到了什麼一樣。
知道這人應該也反應了過來了，方磊嘴角微微一翹，又往陸遠那頭湊近了幾分，這才繼續說出了西個字。
“打草驚蛇。”
短短的一句話，幾乎是瞬間突破了陸遠心中那個糾結許久的難題，他眼神微微一亮，卻並沒有說話，只耐心的等待著方磊繼續說了下去。
逗人也逗的差不多了，心滿意足的方磊再沒有任何的保留，首接將心中所想，毫無保留的全都說了出來。
“人只有在覺得還有希望的時候才會藏，若是讓他們覺得藏不住了，覺得再不跑就來不及了，他們就不會藏了。”
“這一招，你不是在上海灘玩的很好麼？怎麼角色轉到了咱們的先輩們身上，就卡了殼了？”
被這句話給生生噎了一下，陸遠嘴角微微抽動著，似乎是想反駁，可他卻怎麼也找不到反駁的話。
這一套，他在上海灘玩的確實很好，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特務，漢奸，叛徒，被他用各種手段，都在極短的時間內，逼的一個個現出了原形。
可那是面對著日本人，面對著投入了日本人懷抱的漢奸，面對著他們整個中華民族真正的敵人。
而新西軍裡面的那些人，雖然也是叛徒，可他們是因為政權的不同而出現了分歧，說到底，是中華民族內部的事情。
他們曾經也是革命者，曾經也在戰場上和日軍拼過命，只是後來，他們被另一個組織收買了，被策反了，被自己的貪慾和恐懼吞噬了。
因此，正是因為有這一層身份在，他才始終都沒辦法像對待上海灘的那些投靠了日本人的叛徒一樣，毫無顧忌的對他們下手。
“上海灘的那些人……是中國人的敵人。”
終於，陸遠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的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只是那雙眼睛裡，還是隱隱藏著一抹極深的痛意。
“可新西軍裡面的這些人……他們……曾經是自己人。”
輕輕的點了點頭，方磊並沒有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