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陸遠在說什麼,也知道陸遠為什麼會有這種糾結。
這不是優柔寡斷,也不是婦人之仁,而是真正把“自己人”這三個字刻進了骨頭裡的人才會有的,無法迴避的疼痛。
就好像……發現了身邊的戰友,兄弟,那個曾經可以把後背交給他的人,突然變成了叛徒一樣。
所以,真的到了要動手的那一刻,手才會發抖,心也才會疼。
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們需要在這一刻,親手殺死一個曾經的自己。
“所以……”
輕輕的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方磊看著似乎有些鑽進了牛角尖的陸遠,終於還是用那比起往常還要柔和幾分的嗓音,將他一點點的拉了出來。
“組織的事情,交給組織自己去處理,我們,只當觀察者。”
聽著方磊這句話,陸遠又獨自沉默了許久,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攥緊了拳頭,又一點點的鬆開,終是又一次緊緊的攥了起來,像是終於做出了最終的決定一般。
“好,那就按你說的辦。”
聲音終於恢復了平日裡常有的那種不緊不慢的沉穩,陸遠眼中的最後一抹猶豫,也總算在這一刻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起曾經更加堅毅的目光。
“打草驚蛇,引蛇出洞,讓他們自己暴露出來,之後,新西軍要怎麼處理他們,全權交給他們自己做決定,我們不插手。”
聽到這話,方磊面上的笑意終於又深了幾分,他知道,這人己經走出來了,而且一旦做出了決定,就再不會像方才那般糾結和猶豫。
“不過……”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方磊微微抬眸看向陸遠的眼睛,眼底悄悄閃過了一抹狡黠的光芒。
“這件事,咱們得找一個最熟悉那支隊伍的人去做。”
自然明白方磊在說什麼,陸遠嘴角也終於揚起了一抹肆意的壞笑,他順著方磊的目光,兩人齊齊看向了角落裡那個正在為了晚上的行動而“補充精力”,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朵豎的比誰都高的周毅。
兩位領導小聲蛐蛐的聲音實在是太過於微弱,正在費力的支著耳朵偷聽,可還是隻能聽到些許隻言片語的周毅,似乎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他猛地一下睜開眼睛,在冷不丁的對上了那兩道意味深長的目光之後,當即便渾身一個激靈,嘴唇都跟著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
默默的嚥了咽口水,周毅這才結結巴巴的說著話,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遮掩掉自己在偷聽他們說話的事實。
“你……你們看著我幹什麼?我又沒犯錯誤……”
瞧著這小子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方磊心中暗笑了一聲,可面上還是擺出了一副柔和的模樣,抬手向他輕輕的招了招。
“沒說你犯錯誤,只是有個任務,非你不可。”
聽著這話,周毅的一雙眼睛霎時間便亮了起來,原先那副心虛的模樣只一瞬間便化為了好奇,又從好奇轉為了躍躍欲試。
他猛地從角落裡彈了起來,三兩步便走到陸遠和方磊的面前蹲下了身,仰著腦袋喜滋滋的問道。
“什麼任務什麼任務?快說快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