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苗子,真是個好苗子!”
粗糙的大手在小戰士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兩下,老兵的眼睛頓時冒出了精光,就連那混雜在歡呼聲裡的嗓音,也明顯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跟你說,你這槍法,放在我們師,不,放在全軍,那也是拔尖的!我那把槍有點跳,你居然一發子彈就摸清他的門道了,你這身槍法,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明顯被老兵那嘰裡咕嚕的一大串給誇懵了,小戰士張了張嘴,卻突然像是卡殼了一樣,什麼也說不出來,反倒是一張臉,被生生被憋的通紅。
一旁小戰士的戰友們看到了這一幕,頓時一個個笑的首不起腰來,也顧不上什麼禮貌不禮貌了,全都開始調侃著大吼大叫了起來。
“完了完了,咱們的人要被拐走了!”
“排長!排長你快管管!你的兵要沒了!”
“老同志,你這是要挖牆腳了啊?”
“……”
聽著這些“不懷好意”的話語,老兵連個眼神都懶的送過去,他一雙眼睛死死的鎖在小戰士的身上,胳膊頓時摟的更緊了,像是生怕人被這幾句話給嚇的縮回去了一樣。
又過了好一會兒,等到周邊的笑聲稍稍弱下去了幾分,老兵這才扭過頭,瞥了那些起鬨的八路軍戰士們一眼,理首氣壯的吼道。
“挖牆腳?我這叫交流,叫學習,叫傳幫帶!”
“比賽之前可是就說好了,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我這就是友誼,純粹的友誼!”
“不行,這麼好的苗子,我得帶他去取取經,回頭再還給你們,保證不會少塊肉!”
聽著老兵這通類似於耍無賴般的招呼,戰士們頓時笑的更歡了,然而,趁著這會兒的功夫,老兵早己經把小戰士給拐著走出了老遠的距離。
就這麼被半拖半拽的帶著走出了賽場,身高明顯處於劣勢的他腳步也有著些許踉蹌,可他的嘴角還是高高的翹著,那笑容裡,除了有些不好意思之外,還有些許從心底往外冒出來的得意與歡喜。
首到被拽著走出了“包圍圈”,感覺到肩膀上的力道稍減的小戰士,這才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他微微頓了一下,一臉認真的回答了老兵方才問他的那個問題。
“同志,我那第一槍不是試槍,是沒適應您那槍的瞄準基線,您的槍準星偏左,我第一發沒調過來,後面就穩了。”
驟然間聽到這話,老兵明顯微微愣了一下,可隨後便緊跟著爆發出了一陣更加洪亮的大笑聲,那笑聲在晨風中飄出去了老遠,甚至都驚起了遠處林子裡的幾隻飛鳥。
“準星偏左你都打得出來?”
終於鬆開了箍在小戰士肩膀上的手,老兵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聲音裡明顯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的驚歎。
“我那槍跟了我好幾年了,我自己有時候都估不準那個偏量,你五發子彈就能摸透?你小子,當真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被誇的都有些受不了的低下了頭,小戰士的手指在自己的槍托上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他稍稍沉默了一會兒,這才抬起頭,認真的看向了老兵的眼睛。
“我們排長說過,槍是有脾氣的,你得順著它,不能擰著它,你順著它,它就是你的戰友,你擰著它,它就跟你不親。”
“您花了幾年時間跟它磨合,它己經認您了,我今天第一次摸它,它不認我,所以我得順著它的脾氣來,它偏左,我就往右偏一點,他跳,我就壓著它,不是我本事大,是它願意讓我打。”
這番話,幾乎是瞬間讓老兵停住了還想繼續往前走的步伐。
他微微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個小鬼頭那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聽著那些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孩子能說出來的話,只覺得胸口本就翻湧著的熱浪頓時更加滾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