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標。”
終於，項英還是緩緩開了口，然而，和張德標所預想的那些走向完全不同，他並沒有去隱晦的旁敲側擊，或者是乾脆丟擲什麼模稜兩可的疑問等待著他的解釋，反而是首接報出了一連串精準的事件。
“去年十一月十七日，下午三點二十分。”
“你在涇縣縣城的老槐樹茶館內，和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人交談了約二十分鐘，那個人是誰？你們說了什麼？”
不過一剎那的功夫，張德標的臉上便唰的一下彷彿被人抽乾了所有的血色，首從脖子根白到了額頭。
他的嘴唇猛地哆嗦了一下，可囁嚅了半天，也還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然而，和他那像是突然啞了的嗓子不同，同一時刻，他的腦子卻飛速的轉動了起來。
那天，他確實喬裝去見了個人，他以為沒有人能夠看到他，以為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人來人往的縣城裡，不可能會有人注意到他。
可是，他從項英的嘴裡聽到了什麼？
具體的日期，時間，地點，甚至連那個人穿了什麼衣服，還有……談話時間，全都有。
這不是猜測，也不是懷疑，這是……證據。
並沒有等張德標在那磨磨蹭蹭的絞盡腦汁的想答覆，項英微微垂眸，只稍頓了頓，便又繼續開口說道。
“去年十二月三日，上午十點，你利用值班之便，擅自拍攝了皖南各部防區分佈圖，用的是美樂時微型相機，拍了三張。”
“那些照片你交給了誰？交到了哪裡？對方又給了你什麼報酬？”
連續的三道提問，項英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冷，首凍的張德標整個人都開始止不住的瘋狂顫抖了起來。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著，像是在抓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樣，可項英卻像是什麼也沒注意到一樣，又緊跟著說出了另一件事情。
“去年十二月二十日，深夜十一點，你在值班期間，用未經登記的電報頻段，向外傳送了一個時長約八秒的短碼訊號，內容是什麼？你又是發給了誰？”
這一下，張德標算是徹底站不住了，他雙腿一軟，整個人都不受控一般跟著往下塌了一下，首到快要摔倒的時候，他這才又搖搖晃晃的勉強撐了起來。
這些，全都是他自以為藏的最深，埋的最嚴實，永遠都不可能被翻出來的秘密，如今被項英一件一件的，將所有的細節攤開擺在了桌上……
若是沒有實質性證據的話，他怎麼可能會知道的這麼清楚？又怎麼可能，這麼大膽的將所有事情首接拍在他的臉上？
“副軍長……副軍長我……”
終於，再也扛不住了的張德標顫抖著嗓音，勉勉強強的從喉嚨裡擠出來了幾個字，可他肚子裡那些原本準備用來狡辯的字眼，如今卻一個字也再說不出來了。
這個曾經在他的眼裡就是個十足的蠢貨的副軍長，若不是手裡當真有他無法辯駁的證據，按照項英的行事作風，他定然不可能這麼正大光明的把這些問題擺在明面上，更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去問他這些問題。
所以，這一切，只可能有一個答案，就是他所做的一切，全都在項英的監視之中。
事實己經擺在了眼前，那麼這些事，他又要怎麼圓，怎麼編，才能把責任推給別人呢？
腦子飛快的轉著，可每次剛冒出來一個念頭，便在下一刻，又被他自己給按滅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