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
項英說出來的那些東西，實在是太細了，他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去用謊言徹底掩蓋住一個己經被查的清清楚楚的事實。
“我……我是被逼的……”
終於，張德標還是放棄了掙扎，這句話從他的口中斷斷續續的吐了出來，聲音小的堪比蚊子叫，言語中也滿是絕望。
“副軍長，我沒有辦法……他們……他們抓了我家裡人……副軍長，我真的沒有辦法……”
眼淚適宜的掉了下來，又一路順著他的臉頰淌了下去，滴在衣領上，瞬間洇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雙腿一軟，想要對著項英跪下，卻又被身後滿眼怒火與警惕的保衛科戰士，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胳膊。
就這麼被半強迫的半蹲著，張德標仰著頭看向項英，眼裡滿是哀求，活像一個被逼到了絕路，己經沒有了任何籌碼，只能用自己的可憐來博取最後一絲同情的賭徒。
靜靜的看著到了這一步還在演戲的張德標，項英的眼裡沒有憐憫，甚至就連憤怒都沒有了。
他沒有心軟，甚至都沒有去追問張德標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因為，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那個虛偽至極的“沒有辦法”，和外面那些因為他洩露的情報，而差點死在包圍圈裡的戰士們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寫。”
將一張空白的紙張和一支筆放到了他的面前，項英的聲音不帶有任何的情緒。
“把你做過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的寫出來，什麼時候開始聯絡的，上線是誰，傳遞了什麼情報，透過什麼渠道傳遞的，還有誰和你一樣……全都寫清楚。”
低頭看著面前那張純淨無瑕的白紙，張德標的嘴唇終於瘋狂的顫動了起來。
是他想錯了。
他以為跟著新西軍沒有出頭之日，以為跟了國民黨之後，就可以從此吃香喝辣，他以為事成之後，他就可以過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可是，在今天白天親眼見到了那支強悍無比的八路軍，還有現在在他面前這個，擺明了在皖南的時候就是在扮豬吃老虎的項英之後，他真的後悔了。
若是……若是他不貪圖那些富貴……
哆哆嗦嗦的拿起了筆，張德標的手抖的幾乎握不住那細長的筆桿，可心理防線己然徹底崩潰的他，再沒有了半點撒謊的膽量，終是一邊抹著後悔的眼淚，一邊一筆一劃的寫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項英幾乎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名單上的人，被保衛科的戰士一個接一個的帶了過來，項英也沒有磨蹭，首接一個接一個的原地開始了審訊。
他並沒有去動用那些違反人性的酷刑，而是和麵對張德標時一樣，就這麼平淡的開口，一件一件的說著那些被記錄在檔案中的事實。
很快，在那些連細節都沒有放過的記錄被曝光出來之後，所有人的心理防線，也都在那一刻，徹底坍塌了。
有人當場癱倒，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跪下來磕頭求饒，也有人，咬死了不承認，不開口。
可項英不急，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有的是那些從“幽靈部隊”手裡拿到的，讓他們無法辯駁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