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方向,也是今天上午他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門外漸漸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左權掀開門簾走了進來,又徑首走到桌邊坐下,伸手將桌上的一個搪瓷缸子拿了起來喝了兩口,這才終於開口說道。
“派去的人回來了。”
目光終於從虛空之中收了回來,彭德懷看向左權的臉,神情也略微嚴肅了幾分。
“怎麼樣?”
“什麼痕跡都沒有。”
輕輕搖了搖頭,左權語氣十分平靜,可說出的話卻帶著幾分謹慎。
“腳印,折斷的枝條,蹭掉的泥土,菸頭,食物殘渣……什麼也沒有,楊奇清親自去的,每一處都檢查過了,說是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人去過一樣。”
聽著這樣的答案,彭德懷卻並沒有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他微微沉默了兩秒,又站起身來,走到了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精準的點在了那片山樑的位置上。
“這個位置,選的刁。”
言語中不自覺的多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彭德懷仔細的分析道。
“視野開闊,從這裡能看到整個村子,還有練兵場,也同樣能看見咱們進出村子的路線,但是那個位置又沒有暴露在天際線上,從下面往上望,只能看到山脊線的輪廓,看不到山坡上的人。”
指尖緩緩的移動著,彭德懷在地圖上的那片區域畫上了一個無形的圈,雙眸微微眯起,又頓了一會兒,這才跟著繼續說道。
“那片山坡上還有不少大塊的岩石,剛好可以擋住身體,極利於隱蔽。”
“選這個位置的人,不會是普通的偵察兵。”
“嗯,你說的有道理。”
聽著彭德懷的話,左權又認真的想了想,不禁輕輕點了點頭,神情也跟著凝重了幾分。
“所以,沒有留下痕跡,也在意料之中。”
緩緩轉過身來,彭德懷重新坐回到桌前,指尖輕叩在桌面上,十分篤定的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能在咱們的哨位之間穿進來,摸到那個位置,還不驚動任何人,普通人做不到這麼幹淨,能做到這麼幹淨的人,也不會犯你說的那種低階錯誤,留下痕跡讓你去查。”
“所以你剛才說不用追,是對的。”
抬眸看向彭德懷的臉,左權像是又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開口問了一句道。
“那你覺得,會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彭德懷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了窗外,午後的陽光灑落在窗稜上,泛著一條條充滿暖意的金光,一切都看不出任何異常。
又仔細回憶了一下當初發現問題時的場景,半晌,彭德懷終於開了口,語氣十分篤定的說道。
“來的人沒有惡意。”
“……你這麼確定?”
聽著彭德懷連個“應該”都沒有用,左權眉心微微皺起,語氣明顯比方才要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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