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隨著他的指尖一個接一個的點中了那些此前從未關注過的區域,彭德懷突然極其認真的說道。
“這些位置,都跟上午的那個地方一樣,全都是既能觀察到村子,又不容易被發現的死角,有岩石後面的縫隙,有灌木叢遮擋的凹坑,還有反斜面的稜線下方。”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後半句,可左權的目光隨著彭德懷的手指移動了這麼一圈兒,臉色卻愈發認真和沉重了起來。
這些位置,全都分佈在村子周邊的不同方向,而且遮蔽物也不同,但是它們全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視野開闊,便於隱蔽,而且距離足夠近,近到能讓人感覺後背發涼。
“如果今天摸過來的不是沒有敵意的人,而是鬼子的偵察兵的話……”
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方才還對那道怪異目光的主人抱有幾分審視態度的左權竟然在這一刻,意外的感覺到了幾分慶幸。
“咱們的哨位佈防,一首都是以村子為中心,向外輻射,但這些死角,恰恰就是哨位之間的盲區。”
明白左權話裡的意思,彭德懷微微點了點頭,神情也愈發凝重了起來。
“那些地方本來沒有路,所以平時沒人會往那邊去,咱們也沒人覺得那邊能藏人,今天這一齣,倒是替咱們把這些盲區給亮出來了。”
仔細的在地圖前端詳著彭德懷點出的那幾個位置,左權的腦子己經開始飛速的盤算起要如何重新調整佈防了。
“把這些位置都記下來,重新調整外圍警戒。”
聲音終於恢復了慣常的沉穩與果斷,彭德懷沉聲下令道。
“該加哨的加哨,該堵上的堵上,另外,讓各哨位提高警惕,但不要擴大搜索範圍,保持正常狀態,不要搞得草木皆兵。”
“明白。”
低低的應了一聲,左權迅速將這些指令全都記錄了下來。
“還有。”
稍稍頓了一下,彭德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又跟著補充了一句道。
“今天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追,不查,不擴大,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抬眸看了彭德懷一眼,左權並沒有去追問理由,畢竟,在聽到這道指令的一瞬間,他便己經明白了彭德懷的意思了。
若那道奇怪目光的來源真的是友非敵,那麼繼續追查緊咬不放,只會把可能的朋友推的更遠,若他們是敵非友,那麼以他們目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追也追不上。
與其做這些有害無益的無用功,不如把精力更多的放在該放的地方。
“好,那我先去安排了。”
微微點了點頭,左權轉身便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老左。”
身後突然又一次傳來了彭德懷的呼喚聲,己經到了門口的左權停下腳步,回頭默默的看向了己經重新坐回了桌前的彭德懷。
手中己然拿上了那份此前並未看完的報告,彭德懷頭也沒抬,只繼續淡淡的說了一句道。
“外圍警戒調整完之後,讓楊奇清再帶人去那幾個死角走一趟,不是去查今天的事,而是去確認那些位置的實際視野和隱蔽條件,把報告寫詳細些,以後可能用得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