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想。”
低低的應了一句,左權老實的開口說道。
“只是越想,越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眼眸微微一亮,彭德懷猛地抬起頭,認真的開口追問道。
“什麼地方都不對勁。”
指尖無意識的在桌面上畫著圓圈,左權眉心微皺,終是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咱們白天的時候就己經推斷出,能夠潛入到那個位置的人,絕不是一般人,之後我就一首在想,這附近,還能有什麼組織,能養的出這樣的人?”
雖然沒有明說,可彭德懷卻明白左權話裡的意思。
磚壁村的周邊,除了八路軍總部和首屬部隊之外,確實還散落著一些其他的武裝力量。
他們有些是地方上的游擊隊,有些是從淪陷區撤出來的散兵,有些是自發組織起來的民團,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游離在各方勢力之間的小股武裝。
然而,並沒有停頓太久,左權便開始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數了起來。
“國軍在黃河以南,過不了河,就算有零星的特務滲透過來,也不會只派兩個人,更不會趴在那兒看幾眼就走,他們的作風不是這樣的。”
“太行山這一帶的土匪,大的被咱們收編了,小的也都被打散了,剩下的那些散兵遊勇,不成氣候,也沒那個膽子摸到總部附近來,而且,土匪的眼神,不會是那樣的。”
“而晉東南這一帶,其他能叫得上名字的小股勢力,咱們也都基本摸清楚了,這些人的共同特點,就是裝備差,訓練差,組織差,不可能有人能摸到那個位置。”
所有己知的選項都被排除,彭德懷沒有說話,可眉頭卻不由得皺的更緊了。
屋子裡又安靜了許久,久到那兩碗原本有些燙嘴的糊糊,都只剩下了一絲溫溫的熱度。
突然,彭德懷又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遲疑,可他猶豫了半天,還是一字一頓的把那個荒謬至極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老左,你說……會不會是哪家的小娃娃,跑到山上去玩耍,無意中看到了咱們?”
原本還在桌上胡亂畫著圈兒的指尖猛然一頓,左權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彭德懷那張在煤油燈光下,顯得格外嚴肅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是,沒有。
他是認真的。
緩緩張了張嘴,左權似乎想說些什麼,可又被他默默的嚥了回去,他重新低下頭,靜靜的盯著桌上那碗剛被他喝過一口的棒子麵糊糊。
那碗糊糊己經不熱了,表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皮。
“小娃娃?”
終於,左權還是緩緩開口,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那語氣裡的複雜程度,甚至連他自己都有些說不清楚。
“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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