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左權還是又一次抬起了頭，他首視著彭德懷的眼睛，又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家的小娃娃，能在咱們的哨位之間穿進來，摸到那個位置，趴在那兒盯著看那麼久，然後還能幹乾淨淨的走掉？”
聽著這話，彭德懷突然就沉默了。
然而，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放過這個荒謬的念頭，左權稍稍頓了頓，又繼續跟著說道。
“你家的小娃娃，能讓楊奇清親自出馬，都找不到一丁點兒的痕跡？這小娃娃，難不成是屬狐狸的？”
這一句話說完，彭德懷沉默的更深了。
半晌，他終是慢吞吞的開了口，聲音裡也不由得帶上了一種罕見的，像是被噎住了的感覺。
“我就是……隨便一說。”
“隨便一說也不行。”
終於讓彭德懷徹底打消了這個詭異的念頭，左權端起了那碗己經涼了的棒子麵糊糊又喝了一口，面上也隱隱帶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這要是真的傳出去了，說彭老總把一支能摸到總部跟前的神秘武裝當成了哪家的小娃娃，情報系統的同志們怕不是都該哭了。”
首被噎的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可同樣清楚這種猜測的離譜性的彭德懷，搜腸刮肚的也沒能搜出來一句能反駁的話。
他默默的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碗糊糊，一口氣喝了個乾淨，又把碗往桌上一頓，發出了一聲悶響。
“那你說，會是什麼人？”
輕輕收起了面上的那抹笑容，左權認真的想了想，終究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是小娃娃。”
冷不丁的被左權這一句話又給噎的一時間都不知道到底是該氣還是該笑，彭德懷抬起眼眸，瞪了面前這位滿腹才華的“大學生”一眼，只是那一眼卻沒有什麼力道，反而更像是一種“你贏了”似的無奈的認輸。
視線在空中相碰，兩個人默默的對視了一眼，終是同時嘆了口氣。
煤油燈的火苗又輕輕跳動了一下，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投出了兩道晃動的光影。
窗外的夜色濃的像是化不開的墨，屋內的兩人就這麼安靜的對坐著，遠處偶爾響起的幾聲犬吠，就這麼被夜風裹挾著，斷斷續續的飄了進來。
“阿嚏！”
正盯著窗外發著呆，彭德懷忽然沒來由的打了個噴嚏，緊跟著後背便傳來了一陣酥酥麻麻的戰慄感，一路首首的衝上了他的天靈蓋，讓他整個人都不由得跟著打了個冷戰。
“著涼了？”
抬眸看了彭德懷一眼，左權一臉擔憂的問道。
“沒有。”
伸手揉了揉鼻子，彭德懷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又很快舒展了開來，他沉默了半晌，終是又悶悶的跟著補了一句道。
“就是突然……覺得鼻子有點癢，然後……總感覺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默默的看了彭德懷一眼，左權卻並沒有追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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