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明白了彭老總的意思，左參謀長一路跟在他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了隔壁的會議室。
房門被輕手輕腳的關上，屋裡的煤油燈還沒來得及點，兩人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透進來的一縷月光，在地上鋪了一層清冷的銀白色。
將手中的紙條隨手放到桌上，彭老總摸出火柴點亮了煤油燈，火苗跳動了幾下，又很快穩住了，昏黃的光暈在兩人的臉上晃了晃，首接將兩道身影，投在了斑駁的土牆上。
就這麼面對面的在桌邊坐了下來，桌上除了那盞煤油燈和那張字條之外，什麼也沒有。
“你怎麼看？”
並沒有任何的鋪墊，剛一坐穩，彭老總便率先開了口，只是那聲音被壓得極低，低到只能屋內的兩人能夠聽到。
微微沉默了片刻，左參謀長的手指輕輕的在桌面上叩了兩下，似乎是在整理腦子裡的那些紛亂的思緒一般，他的目光悄悄的落在了那張紙條上，稍頓了頓，又緩緩移向了彭老總的臉，這才終於開口說道。
“這些東西，全都是針對咱們這次計劃的正太路破擊戰而精心準備的。”
他的聲音也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說的極慢，極重，就如同這句話本身所代表的份量一樣。
“鐵路橋爆破，據點攻堅，圍點打援，山地狙擊，近戰夜襲……每一樣，都是咱們在這場戰役上最需要的東西，這不是泛泛而談的戰術教材，而是專門為這一仗所準備的速成資料。”
聽著這樣的結論，彭老總並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微微凝了一瞬。
然而，似乎並沒有看到彭老總的反應，左參謀長又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光是看到這些東西，目前就足以說明兩件事，第一件……”
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面色極為凝重的左參謀長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認真分析了起來。
“幽陵一定知道咱們到底在準備什麼，這不是猜的，也不是僅憑推斷就能做到的，他們一定非常清楚的知道咱們要打正太路，更知道咱們的難點在哪裡，知道咱們缺什麼。”
稍稍頓了一下，左參謀長又緊跟著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兒，又微微閉了閉眼，這才又跟著繼續說道。
“第二件，他們不光知道咱們要打什麼，還清楚的知道咱們現在要練什麼。”
“練兵缺實彈，所以他們送來了二十萬人的彈藥，實戰缺經驗，所以送了這些手冊，他們不是在隨便送東西，而是對著咱們的短板，在一樣一樣的補齊。”
放在桌上的手不知何時己經握成了拳頭，彭老總眉心緊皺，忍不住輕聲追問道。
“你的意思是……他們知道咱們的核心軍事機密？”
這種事情，放在任何時候，任何軍隊，都是極為敏感的。
八路軍總部的核心軍事機密，就這麼被一個名義上的“友軍”如此輕易的摸了過去，雖然延安方面明確表示要信任，說雙方是戰略合作關係，但信任是一回事，核心機密暴露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是另一回事。
前者是態度，後者是事實，而這兩者之間的落差，足以讓任何一個負責軍事指揮的指揮員後背發涼。
指尖在桌面上輕輕的叩了一下，彭老總的眉心也跟著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那叩擊的動靜很輕，可在安靜的屋子裡，卻聽起來格外的清晰，他的目光靜靜的落在了左參謀長的臉上，眼眸內，明顯的帶上了一種審視，掂量，以及一絲完全無法被忽視的警覺。
左參謀長並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很清楚，這個問題究竟意味著什麼。
努力的斟酌了一下措辭，又過了半晌，他的聲音這才終於又跟著響了起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確實是知道，而且知道的非常詳細，甚至於，比咱們自己的一些部隊都要清楚具體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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