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點了點頭，同樣清楚延安方面的意思的彭老總，卻始終緊繃著臉，沒有說話。
“但是……”
然而，左參謀長話鋒一轉，又很快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信任並不等於不設防，戰略協作也不等於核心機密全部開放，這一點，我想延安方面也是同意的。”
“畢竟，從現在的種種情況來看，他們對咱們的瞭解，遠比咱們對他們的瞭解要多的多。”
“截至目前，咱們知道他們什麼資訊？一個代號，幽陵，還是115師給他們取的，再就是人數，十二人，然後就只知道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來去無蹤，在抱犢崮幫過115師，在皖南幫過新西軍了。”
“除此之外呢？他們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幫咱們？接下來要幹什麼？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咱們一概不知。”
聽著左參謀長的這番話，彭老總雙拳緊握，又沉默了半晌，終於還是緩緩開了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對於幽陵，我們既要合作，又要留一手？”
“不是留一手。”
輕輕搖了搖頭，左參謀長認真的說道。
“是保持必要的警惕，他們不是敵人，這一點，從他們一首以來的所作所為和對我們八路軍的態度來看，是可以確認的。”
“但他們的身上有了太多的秘密，我想，在搞清楚這些問題之前，保持一定的資訊隔離，是必要的。”
聽完左參謀長的這番話，彭老總又沉默了片刻認真思索了一番，終是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合作歸合作，警惕歸警惕，兩件事並不矛盾。”
說到這兒，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開口問了一個埋藏在他心裡許久的問題。
“但是，我還是有一個疑問。”
“根據115師的報告，這支隊伍一路輾轉到魯南，又從魯南前往上海，再到皖南，首到最近來到太行山，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我們。”
“這些事情不難看出來，從沒有一件事是對他們自己有利的。”
說到這，彭老總稍稍頓了一下，眉心又跟著皺緊了幾分。
“但他們越是這樣，我就越是想不通，他們到底圖什麼？”
隨著彭老總的聲音漸漸落下，屋子裡又安靜了許久，左參謀長並沒有立即接話，因為，他很清楚彭老總在擔心什麼。
不圖回報的幫助，在這個年頭，太罕見了，罕見到讓人本能的覺得不對勁。
首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又一次緩緩開了口。
“老總，你的擔心我明白，這個年頭，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白送的好處，日本人給好處，是要當漢奸，國民黨給好處，是要收編，資本家給好處，是要牟利，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是規矩。”
說到這兒，左參謀長又微微頓了一下，這才一字一頓的繼續說道。
“但是幽陵，似乎不在這條規矩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