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體內的吐真劑還有殘留,小隊長只覺得自己的意識似乎又在慢慢的消散,他的聲音又一次變得有些含糊不清,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他的身體一陣陣的發冷。
“我們連敵人都不是……我們只是你們的……玩具。”
“對,你說的沒錯。”
面上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些許,周毅冷哼一聲,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眸如同灼熱耀眼的太陽,首首的照進了他那陰暗骯髒的內心。
“其實,我不在乎你們是不是軍人,不在乎你們是不是硬漢,更不在乎你們口中那些所謂的帝國榮耀。”
“從你們穿上這身不屬於你們的衣服,踏上我們國家的土地上的那一刻起,你們就是一群跪在地上,把刀架在無辜百姓脖子上的牲畜。”
“而你們自己,就是畜生。”
“你們在這片土地上做的事情,你們自己心裡有數。”
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周毅看著面前的這張臉,卻似乎越過了時空,看到了那條跨越了數千年的歷史洪流。
“從旅順開始,到南京,再到武漢,再到如今太行山下的每一個村子,你們殺死的人裡,有端著槍的,也有端著飯碗的,你們姦汙過的女人,有跪在地上求你們放過的,也有抱著孩子往井裡跳的。”
“你們管這叫戰功,管這叫聖戰,你們覺得中國好欺負,覺得中國人好欺負。”
“你們殺了幾十年,殺到連你們自己都信了,覺得這片土地的生靈就是天生低你們一等,覺得可以被你們隨意的拿來當靶子練刺刀,當勞工累死在礦井裡,當實驗品綁在手術檯上,你們以為自己不會遇到報應。”
周毅的聲音戛然而止,山溝裡安靜的只能聽見小隊長粗重的呼吸聲,他面上的笑意早己悄悄的消散,一張臉,只剩下了無盡的寒意。
“但是現在,報應來了。”
“既然你們殺害了我無辜的同胞,那我們中國軍人,自然也有義務讓你們好好的體會體會,什麼叫痛苦,什麼叫屈辱,什麼……叫絕望。”
一雙眼睛早己目眥欲裂,小隊長很想開口罵回去,想用最後一絲力氣守住他作為帝國軍人的最後一聲怒吼,可在這樣的現實面前,他甚至連恨的力氣都失去了。
他忽然想起了剛接到滲透任務的那個晚上。
那一天,他們一群人在段村據點裡,正圍在一起喝酒聊天,他端著一碗清酒,肆意的嘲笑著那些只敢躲在碉堡後面射子彈的部隊,說他們是帝國軍人的恥辱。
可是現在,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那樣的,從旅順到南京,從武漢到太行山,他們早就在做更殘忍的事了。
他們……從來都不是什麼堂堂正正的軍人,只是一群領了軍餉的屠夫。
而現在,屠夫遇到了獵人。
下巴不自覺的開始發抖,小隊長的牙齒不斷的發出細微的碰撞聲,這一刻,他甚至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情緒來面對這樣的事實。
因為,他居然也從心底裡開始覺得,周毅說的話沒有錯,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獵人殺獵物,天經地義。
而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犯下的每一條人命,欠下的每一筆血債,總要有人來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