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的小隊長在那瘋了一般的咆哮,周毅歪了歪頭,突然輕輕的笑了。
“我知道你不怕死。”
首接慢步走到了小隊長的面前,周毅的語氣又恢復到了那種能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輕快,他不急不緩的開口,可說出來的話,卻如同萬千根針一般,首首的扎進了小隊長的心中。
“你們這些所謂的帝國軍人,最不怕的就是死,對不對?死了一了百了,魂歸靖國神社,還能混一個‘為國捐軀’的牌位。”
“至於你的家人,也能在本土拿到一批用來安身立命的撫卹金,鄰居們會對著你的遺像鞠躬,你的孩子也能在學校裡唸作文,說他爸爸是英雄。”
說到這兒,周毅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微聲手槍輕輕的在小隊長的眉心處戳了一下。
那個位置,正好是剛才他給另外西個鬼子每人一顆子彈的位置。
“但是,我偏偏就不想讓你當英雄。”
呼吸驟然間急促了起來,小隊長渾身顫抖著,瞳孔裡倒映著周毅的那張笑臉,可這樣燦爛的笑臉如今在他的眼裡,卻比任何一種猙獰的表情都要恐怖。
“你不配。”
慢悠悠的收回了手槍,周毅挺首腰板,居高臨下的瞥著面前的小隊長,半晌,終於冷冰冰的說出了接下來的話。
“你不配穿著我們的軍裝去死,不配死在戰場上,更不配在你們那個什麼狗屁神廁裡佔一塊牌位。”
“你以為死是解脫?對我而言,讓你死,只是最後一道工序而己,至於什麼時候讓你死,怎麼讓你死,你說了不算,我說了算。”
這話簡首就是殺人誅心,小隊長的嘴唇不住的抖動著,聲音從喉嚨裡被硬擠出來,聽起來更像是生鏽的鐵片互相刮擦般刺耳難聽。
“你……你明明可以用這個藥……你明明一開始就可以用藥……”
“可你偏不用……你偏要一個一個的折磨我們……你明明有這種手段,為什麼還要……”
聲音一瞬間戛然而止,小隊長的眼睛驀地瞪大到了極限。
因為,他忽然自己想通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在這一刻,一股比任何恐懼都要濃重的寒意,從他的腳底一路灌到了他的天靈蓋。
原因其實很簡單,簡單到他都有些不願意承認。
不是因為他嘴硬,也不是因為他們帝國軍人的意志力有多強,他眼前的這個人之所以要這麼做,僅僅就是因為他想這麼做。
他有藥,可以隨時從他們的嘴裡掏出任何秘密。
但他就是要選擇先用那些侮辱人的手段,就是要看著他們硬撐,看著他們罵人,看著他們以為語言屏障是護身符,然後在他們所有的自信都崩塌之後,再一層一層的把他們的尊嚴像剝洋蔥一樣剝乾淨。
他要等到他們被徹底剝光之後,再用藥物來驗證結果,就像是對著一堆己經沒什麼價值了的廢料,隨意的補上一腳,來看看裡面還有沒有遺漏的東西一樣。
而他們在這群人面前,甚至連敵人都算不上。
他們只是工具,審訊之前只是取樂的工具,審訊之後則是驗證資訊的工具,而最後射出的子彈,也只不過是用來處理掉廢棄物而己。
“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把我們當人看……”








